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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些日子,听说那个男知青也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他们走后,B在那个养蜂老人那儿见过一个男孩儿。
再后来,B也离开了那儿。
几年后B回去看望插队的那个地方,又见过那孩子,已经三四岁了,跟着那个养蜂的老人住在树林中的小木屋里。
B有一天在城里碰见了A,这又是几年后了,A和B都回到了故乡。
B对A说起她见过那个孩子,说起那孩子已经长得有多高了,长得有多么漂亮,有多么讨人喜欢,但是A一声不响,从头到尾一句话也不说,好像根本没听见。
当然,她肯定是听见了,她一个字都不说恰恰说明她是听见了。”
“我可以去找这个A,她叫什么?”
WR问。
“找她?”
“对,让她认这个孩子!”
WR说,“她应该把孩子接来,户口我可以帮助解决。”
N惊讶地看着WR,笑出声来:“这是电影啊,WR同志。”
N没想到这个WR同志竟这么天真、可爱,竟有这么一副女人似的软心肠。
216
这个A走进写作之夜,让我想起了Z的异父异母的姐姐M。
M已经回到了这个城市,而且已经回到了天国。
这些年里M走过了很多地方,在很多地方居住,调换过很多次工作,最后终于回到家乡,回来时是独身一人。
就像一首流行歌曲里唱的那样,“我曾经豪情万丈,归来却空空的行囊”
。
M回来了,快四十岁了,费了很多周折才在一所小学校里有了职位,托人送礼,又有了属于自己的一间小平房,看来可以安居乐业了。
但是,好日子似乎刚刚来了,癌症也紧跟着来了。
世界上就有这么苦命的人。
或者是,世界上有很多这样的人,他们以M的形象走进了我的写作之夜。
M会不会就是那个A呢?也许是,也许不是。
但无论如何,那个出生在荒原的孩子在我的印象里与M联系在一起了。
是与不是都不值得猜想,因为这写作之夜,M便有了同A一样的插队史。
我有时想,M之所以不认远方的那个孩子,就是因为她的癌症提前到了。
她听B说起那个孩子时之所以一言不发,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活不久了,而一个在荒原上长大的孩子到这城市里来未必就是一件好事——她可能是这样想,而且她相信,那个养蜂的老人是她平生所见的最善良可靠的人。
不过N并不像我这样看,N相信那个剧本里讲的并不都是如此善良的人性。
她的电影如果能开拍,她说,你会看到比善与恶要复杂得多的问题。
都是什么问题呢?不知道。
那部电影终于没能开拍。
M死的时候,Z和Z的母亲一直守在她身旁。
她含泪对Z说:“我早就知道你能做成大事。”
她又含笑对Z的母亲说:“妈,您看我没说错吧?”
画家Z痛哭失声。
女教师O后来说过:Z如果真心爱过谁,那就是M。
O还说过:所以,Z很少向人说起他的这个姐姐。
对此,女导演N说:“不不,绝不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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