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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N呀,您还记得我吗?”
“啊……啊,当然。”
老人定定地把N看了好一会儿,不说什么,就走出去。
回来的时候,他拖着一个麻袋。
“这是F要我给你的。”
F的父亲说。
“什么?”
“不知道。
他放在我这儿的,我没看过。
后来,有个叫L的人来跟我说,F要我有一天见到你,把这些东西给你。”
N打开麻袋,只朝里面一望就知道了:那都是F写给她的信。
一式的信封(他给她写信从来都是用这种信封),都封着,都贴好了邮票,但都没有邮戳。
N掏出几封看看,单从不同时期的邮票上就都明白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给她写信——并不发出的信。
F的父亲坐在阳光里,一动不动一声不响。
冬天的阳光抚摸着他弯驼的背。
“伯母呢?还有……家里别的人呢?”
“在国外。”
“哪儿?”
“具体是哪儿并不重要。”
“那……就您一个人了吗?”
“听说,你不是也去了国外吗?”
“是。
是在……”
“不不,我不问这个。
我只想问,你们,以及比你们更年轻的人,对叛徒怎么看?”
“叛徒?”
“对,叛徒。
一个因为怕死和怕折磨的人,并不是为了想升官和发财的人,成了叛徒,你们对这样的人怎么看?对这样的叛徒,你们怎么想?”
“我……我没想过……”
“行了,我知道了。”
“但是我想……也许……”
“好了我知道了,我没有别的事要问了。”
228
事实上,时隔二十多年,自打F一看见N,他就开始觉得心脏不舒服了,气短气闷,心动过速。
二十多年了,他不知多少次设想过与N重逢时的情景,设想N的样子,设想她的变化,但就在他那样设想的时候他也明白,无论怎样设想也不会跟实际的情景一样的。
就是说,尽管设想可以很多却总是有限的,不大可能与实际一致。
对死的设想也是这样,你知道你肯定会在某一天死去,你有时候设想你终归会怎样死去,在什么样的时间和地点以及什么样的情境中死去,但这设想很少可能与实际一致,死真的来了的时候你还是猝不及防。
二十多年了,人山人海中远远看去,N竟没有什么大的改变,还是那么漂亮、健美、生气勃勃激情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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