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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微服私巡（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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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毅从豫章县衙出来时乃是下午未时，来到豫章城一处集市时天色已经渐渐偏西，张让除去了一身的宦官服装，略微有些恭谨地跟在杨毅身后，两人的四周有着几位便衣打扮的衙役暗中护卫。

豫章集市的正管大上司——豫章国内史公孙直此时正在长安向丞相府呈递豫章国上计。

公孙直本不想去长安上计的，做贼心虚的人总是对于审查的上官有一些畏惧之意，可是后来周青被程武所杀，公孙直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快马赶上前往长安上计的队伍，他决定借着上计一事作为自己的不在场证明，以免被少府令周左安记恨。

没有上官的辖制，内史衙门的各曺吏们便趁隙偷懒起来，使得缺少管制的集市上此刻有一些杂乱。

杨毅方才出来时有一些兴奋，甚至觉得呼吸到肺里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可是此刻杨毅走在集市大街上，却被这一处集市的残破感到震惊，这一条本该繁华的街道周围都是些低矮小屋，鲜有商铺存在，不知何处流过来的污水斑斑点点地浸湿了这一条并不宽敞的街道，空气也不再清新，而是弥漫着一股不知名的刺鼻气味。

杨毅向街道左右望去，眉头微微蹙起，在此处做点小买卖的百姓大都面有菜色，身上披着些御寒的破旧衣物，一个个都是副瘦骨嶙峋的模样，这些百姓所出售的物品也多是些野果儿野菜，鲜有叫卖禽畜肉类的。

杨毅顺着这条街道走了下去，眼神被不远处的奇怪场景所吸引，只见那里坐着三两个百姓，占着一个位置颇大的集市位席，摊位上却并未拜访任何待售品。

杨毅心中疑惑，便唤张让问道：“张让，你可知这些百姓为何占着这集市摊位？我见他们似乎并未出售何种货物。”

张让微躬着身子稍稍落后杨毅半步，听见杨毅问话，便凑上前说道：“公子，这些百姓卖的不是货物，而是自家孩童。

公子请看，这些百姓身边的幼童头上都插着草标，正是待售之意。

标长一尺者，乃是身体壮实的男童，可以做些重活儿，是以价钱贵些；标长八寸者，乃是有些瘦弱的男童，只能端茶送水做个家僮，是以价钱便宜些；标长五寸者，都是些体弱多病的男童或是女童，是以价钱最便宜。”

杨毅知道这样的世界里，发生这种事情没什么好奇怪的，于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去。

只是走了不过几百米路，杨毅却发现数十处售卖幼童的贫苦百姓，略略一数少说也有上百孩童待售。

杨毅有些动容，莫非附近何处发生了饥荒？于是杨毅便走向正在卖孩童的一位老者问道：“请问老汉姓甚名谁，是何处人士？”

老者抬抬眼，见杨毅与张让身着华贵，还以为是有贵人想买自家孩童，脸上浮现出憨厚的笑容，向杨毅作揖道：“有劳贵人下问，老朽姓张，兄弟中排行最末，因此名季，乃是豫章本地人，家就在豫章城外不远。”

老汉回话毕，将身后一名大约七八岁的男童推至身前笑道：“此子是老朽的幼孙，，名小白，身体壮实，能干活，请贵人赐小子一口饭吃吧。”

杨毅低头看了看身前这个小男孩儿，稚嫩的小脸儿上沾着一些灰尘，显得脏兮兮的，心中泛起一股怜意，下意识地问道：“老汉之幼孙，要价多少？”

话音刚落，杨毅愣了愣，自己问价钱干嘛，这次出来没打算买个孩子啊。

老汉却不知杨毅心中想法，听见杨毅问价钱，脸上的那带着些许泥污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儿，连忙答道：“不多不多，此子只需一百钱，可买与贵人为奴为仆，只要给他一顿饱饭便可。”

杨毅见老汉如此热情，又低头望见幼童听见“饱饭”

一词时小脸上露出的渴望神情，顿时心中一软，心想：“也罢，今日就买下这个孩子，我堂堂豫章王难道连个孩子都养不起么。”

于是杨毅便吩咐张让给了老汉一粒金豆子，算折了买下这男童的价，然后在老汉的千恩万谢中领着这孩子继续往前走去。

张让牵着孩子，继续弓着身子跟在杨毅后边走着，却冷不丁地听见杨毅口中的吩咐：“张让啊，此子与你乃是本家，不如你就收他为义子吧。”

张让低头看了看张小白，苦笑道：“诺！

只是奴婢如今也无家业，实不知能将此子养于何处。”

张让还想，自己年纪都不大，如何能养个这么大的义子，不过张让却不敢这样跟杨毅说，不然这位王上说不定会以为自己拒不服从呢。

杨毅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明日你将他送到程武营中，就说我恳请他暂将此子养于营中。”

张让闻言应诺一声便不再说话，不过心中却有些动容，王上亲自将此子放在程武身边，想必程武多少也得给些面子，而此子又是自己义子，那自己岂不是拐弯抹角地跟程武拉上了关系，虽然不知道王上此举的目的，但是对自己肯定是有好处的，于是不免又有些感谢杨毅。

杨毅一行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又拐了好几个弯之后，终于又看到一些装潢尚可的商铺，这里大概是售卖一些更有价值的货品吧。

杨毅饶有兴致地一家一家商铺地逛着，倒也买了不少稀罕玩意儿。

待得杨毅走进一家药铺时，张让手中货物早已捧得满满的了，只得叫几个衙役“由暗转明”

，帮忙分担杨毅新买的野山参等名贵药材，几人目目相对苦笑着。

那无人看护的张小白却是颇为懂事，一直跟在众人身后，不曾私自跑开。

反观杨毅却是一脸笑容，优哉游哉地负手搜寻着稀奇的商品。

杨毅觉得自己第一次享受到了女人那样购物的快乐，未穿越前他就像张让等人一样，一脸愁苦地跟在女友身后，负责付钱和提袋子，到了这个世界却得到了“女友”

角色一般的享受。

杨毅一脸满足地从药铺走出时，却听得不远处一间商铺中传来争吵和打斗之声，店铺外不少百姓正围成一团朝里观望。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杨毅阔步向那家商铺走去，跟在杨毅身后捧着货物的几名衙役见状大惊，连忙向手中空闲的同伴们使眼色，示意他们赶紧上前护卫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