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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未点亮的浮灯随波漂到岸边,轻轻撞上石阶,发出细微的响动。
“你说……如果当年也有这样一个地方,我弟弟会不会活得久一点?”
田小满望着湖心,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水底的梦。
许风吟没有急于回答。
他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就像有些伤口永远不会愈合,只能学会带着它呼吸。
“我不知道。”
他终于开口,“但我相信,如果有人听过他说话,哪怕只有一次,他也一定不会觉得,这个世界彻底抛弃了他。”
田小满的眼角泛起一丝湿润,但她没擦,任那情绪静静流淌。
良久,她合上词典,轻轻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沉睡多年的故人。
第二天清晨,云南站点的第一节心理课如期开始。
教室是临时改建的图书室,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落在斑驳的水泥地上。
十五个孩子围坐一圈,大多是留守儿童,年纪最小的不过十岁,最大的已初三。
他们眼神警惕,身子绷得笔直,像一群随时准备逃走的小兽。
田小满站在中央,没拿教案,也没开PPT。
她只是从布包里取出那本词典,放在中央的矮桌上。
“同学们,我叫田小满。”
她说,口音仍带着北方小镇的尾音,“我不是本地人,普通话也不标准。
我不擅长考试,也没当过正式老师。
但我写过很多信,也收过一些回信。
今天我想和你们做的事,很简单??写一封不怕丢的信。”
孩子们面面相觑,没人动。
她也不急,慢慢翻开词典,指着那页纸条:“这是我收到的第一封‘回信’。
其实它不是别人写的,是我抄下来的。
那时候我觉得,只要有人对我说这句话,我就还能撑一天。”
有个女孩小声问:“可……写了又有什么用?我爸从来不看我的作业,更别说信了。”
“信不一定非要寄出去。”
田小满微笑,“它可以烧掉,可以埋起来,也可以折成纸飞机扔出窗外。
重要的是,你在对自己说:我没有疯,我没有错,我值得被听见。”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彩色信纸,分发下去。
“今天我们不写名字,不写日期,想写给谁都可以??活着的、走了的、恨的、想的、不敢当面说的。
写完之后,你可以带走,也可以投进这个箱子。”
她在角落放了一个手工木箱,上面刻着一行字:“**这里不说谎,也不审判**”
。
起初,教室里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声。
渐渐地,有人开始低头疾书,有人咬着笔杆发呆,还有一个男孩悄悄抹了眼泪。
四十分钟后,七封信投入了木箱。
田小满没有当场打开,只是郑重地锁上箱盖,挂在墙上。
“下周同一时间,我会一一读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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