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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浓一噎,无?奈道:“那怎么办,难不成我们明明知道了他犯下这样的滔天大?罪,却还?要?佯装不知吗?”
下一刻,元妤仪和另一道男声同时响起。
“是?。”
无?人?知道谢洵是?什么时候站在外面的,更不知道他在此处听了多久,青年进屋关门,神色一如往常的平静,动作行云流水。
他只是?看了元妤仪一眼,却恭恭敬敬地朝严先生行了一礼,才继续往下说。
“既然江丞相敢在兖州藏矿,必然做好了找替罪羊的准备,对付这种狡兔三窟之辈,同样需要?数罪并罚,让他的罪行远远超过?他的功劳,朝中文武百官无?一敢为其鸣不平,如此京中局势才能?稳定,陛下才不会?有戕害三朝老臣之嫌。”
元妤仪摩挲着手背的指尖一顿。
他们的想?法?如出一辙。
就算私藏铁矿的罪名是?真的,江丞相在朝中翻云覆雨多年,此事一旦处理的有丝毫纰漏,景和帝便会?落下话柄。
少女微一颔首表示赞同。
严先生看向谢洵的眼神中夹杂着一分欣慰,他留下地图哑声道:“公主若想?一举清算江相一党确实困难,更需从长?计议,但既是?作恶多端的狐狸,便总有露出尾巴的那一刻,私藏矿产之罪便算是?诸多罪行的一个添头罢。”
元妤仪将?地图卷起,应了声好。
凡事若非有十分把握,自然忌讳将?所有的打算都托盘而出,身居高位这么多年,元妤仪心里清楚,皇族与江相之间的矛盾早已愈演愈烈。
但此外,她更不能?忽略的是?,就算要?清算,也应当尽量一击毙命,让他再无?翻身余地,否则凭江相的势力,很容易挑唆民怨和党派。
严先生交代完这件事,僵硬的身子微微怔忪,示意吴佑承递过?拐杖,转身告辞。
男人?的脊背佝偻,方才倚靠少年站着看不出异样,如今步伐一动,左腿便微微战栗。
这才两?天,他的腿疾却好似经过?一场折磨,飞速恶化。
谢洵脱口而出,“我送先生。”
屋里的几个人?脸上均闪过?一丝相似的疑惑,元妤仪凝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眉尖微蹙。
自上次一别,谢洵对严先生便有些?格外的在意,哪怕对待谢家的长?辈,他也并未如此分神,但元妤仪又很快打消心中的不解。
旁人?不知道严先生的身世过?往,她可是?亲耳听到了,作为经历类似的晚辈,谢衡璋维护一二也是?正常。
少女目光落在桌上,注意到刚被青年带过?来的奏折,她随手翻开,上面的墨迹刚干。
写的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桩桩件件罪行后面都对应着大?晟的律法?,有理有据,用以佐证这并非独断专行,更不是?利用权势压人?。
他的文采和能?力,元妤仪一向敬服。
……
院外,严先生看着身旁亦步亦趋的青年,对另一边的吴佑承道:“褀为,你且先去府外等?着。”
吴佑承虽不解,却也没有多问,拱手应是?,先一步离去。
谢洵的嗓音带着一分关切,“您的腿疾是?又犯了吗?”
严先生垂眸看了一眼打颤的腿,知道瞒不过?他,干笑两?声,“老了,免不了的。”
谢洵沉默稍顷,又压低声音道:“您就算此时回京,也是?安全的。”
距离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就算是?江丞相一意孤行地追究,也查不到分毫。
然而严先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嘶哑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孤家寡人?,四?海漂零,哪里还?有什么家?”
时间回溯到从前?的每一分每一秒,严先生都笃定自己再无?亲人?,兖州还?有一个跟在他身边的学生,可上京城对他来说只是?一片伤心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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