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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被那张脸震慑。
别别扭扭,不情不愿道,“爸。”
翻箱倒柜找出一个搪瓷杯,木少倾竟没察觉到自己额头已经冒出细汗,简直比人生第一次参加招标还紧张。
余照升父子坐在沙发上却尽可能保持距离。
她从厨房的推拉门玻璃上偷偷往外看,被冷凝的气氛吓到,这到底是亲人还是仇人啊。
上好的铁观音泡入滚开热水,待彻底舒展枝叶后,她又添了点凉白开,免得烫嘴。
端着两杯茶出去时,讨论正达到激烈处。
余江枫:“那是你的目标,不是我的,为什么要对别人的人生指指点点呢?”
余照升:“可你现在开工作室、打架斗殴,所接受的便利不是仰仗于我吗,因为你想独立了就可以抛弃现今拥有的一切,那曾经得到的,你怎么还呢?”
父母和子女的债真是剪不清理还乱。
木少倾坐在小马达上,似乎也想不透谁对谁错,就像她和顾漫云,谁还谁的债早就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亲情越来越像可以标价计较的商品,廉价与昂贵并驾齐驱。
“总之你现在就跟我回家!”
“绝不可能!”
剑拔弩张之间,不知是谁起身时碰翻了茶水,刚变翠绿得铁观音怏怏躺在白瓷砖上,碎片散落在众人脚底。
因这场小插曲而戛然而止的争论没了音信。
大眼瞪小眼,似乎都在说:是你碰洒的。
当然不可能怪罪任何一个人,木少倾好脾气地笑着,“碎碎平安嘛,刚好跨年夜,是个好兆头。”
稍稍缓和下情绪,小朋友没了言语,自顾自去厨房拿扫把和拖把。
余照升也因此偃旗息鼓,沉着脸坐下,端起完好的那杯茶啜了一小口。
水温刚好,茶香浓郁。
他也从没见过儿子扫地做家务的样子,很专注,和记忆中乖张的模样截然不同。
又和遥远的回忆交叠重合。
那时候的余江枫,还会抱着腿,甜甜的喊爸爸。
碎渣被扫进塑料簸箕,颤巍巍发出相互碰撞的声音,木少倾突然出声打破一室沉默,“你今晚跟叔叔回家吧,有话好好说。”
她的眼神很诚恳,没有丝毫虚与委蛇。
余江枫有些难过,还有些不解,难道是父亲突然到来惹她不快了?
今夜跌宕起伏,小鳖睡醒了,短小四肢在水里轻飘飘游荡,与玻璃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屋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余江枫小心翼翼地靠过去。
声音患得患失,还有点难过地喑哑,“你不要生气,我……我不会让人来打扰你的。”
他黑曜石般的眼眸里,突然盛满这一种名为悲伤的情绪。
就像有人获得了一根甘蔗,品尝到人生难得的甜味,有朝一日却发现那是泡影,回神间,自己已经味蕾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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