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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一半的人口都消失了。
奇异博士、蜘蛛侠、猎鹰,还有黑豹,很多人。”
我没有把名字都说出来,不过旺达很敏感,她挑眉问我:“我也消失了?”
“是电影里的绯红女巫。”
我纠正她,“好了,现在别打断我,这一部要更精彩一些。”
旺达没有打断我,她就像个认真听妈妈讲故事的小女孩一样,把拳头塞在下巴那里,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
我再次陷入回忆,这一次状态要更容易。
《终局之战》上映那一年对我而言比较特殊。
我休学了一年,而不是像同龄人那样工作或者继续读研深造。
我妈查出癌症晚期就是在那一年,葬礼则在八个月后。
有人认为死亡能带来奇迹,就像电视剧或者里讲的那样,查出癌症的人最后都变成了天使,好像这种经历总能让他们脱胎换骨,认识到生命的美好与可贵。
我不知道此类说法算不算纯粹扯淡,但我能肯定这并没发生在我妈身上。
我们之前就相处不好,像两头固执的驴一样从未真正原谅彼此,一部分原因是她始终不肯告诉我父亲死亡的真相我确信她知道真相,她也并未否认,另一部分原因是我总不肯放弃追问她当年的真相这一点叫她尤为恼火。
在最后的那段日子里,我偶尔会有预感,觉得她也许会头脑清醒片刻,然后敞开心扉告诉我一切,这样我们就能彼此抱头痛哭,毫无芥蒂的迎接这次生与死的分离。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记得她形销骨立的样子,苍白、虚弱,但也记得她怎么骂我不知好歹,那双亮得可怕的眼睛嵌在皮包骨头的脸上,愤恨地瞪着我。
“你这个讨债鬼,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折腾进去。”
她有一次这么和我说,“折腾进去”
是她对进棺材的委婉说法,我再没听过第二个人这么说过。
“趁你还能听我几天,好好听听我的话。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老天爷啊,我为什么生了你这么个蠢姑娘?”
她先是生硬地劝说,然后又是千篇一律的指责。
最后,她开始骂我没有把地板扫干净,搞得地上都是头发,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那也是我开始着手调查我父亲的案子的一年,是我听死人开口说话的一年。
我好像只顾盲目加速的摩托车骑手,险险冲过命运拐点,然后不知死活地继续加速。
把运气当成实力。
从那之后,我就开始脱离既定轨道,一步步走向无法逃离的死亡。
“你今晚看起来好像很心不在焉。”
旺达说话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有一阵没开口了,故事已经讲完,死亡也是旅程的一部分,听听吧,多么富有哲理的人生狗屁。
关于这一点,我真是不能再同意了。
“这电影挺让人伤感,不是吗?”
当然,我可不会告诉她,我当初在电影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有损我如今的硬汉形象。
旺达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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