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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旅馆里的时候,浑身上下全都湿透了,简直被淋成了落汤鸡。
我的靴子则变成了畸形水泵,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噗叽”
一声,拼命往外喷水。
尽管雨水是冰冷的,但我却浑身发烫,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心跳得几乎快要冒出嗓子眼。
那东西可能在里面,也可能不在。
如果在,就说明我们遇上他妈的大麻烦了;如果不在,就说明我遇上他妈的大麻烦了。
我深呼吸,然后一鼓作气推开门。
屋子里仍旧没有开灯,我勉强能看出巴基手里的东西已经组装得差不多了。
他正叼着一支烟,像个老和尚似的盘腿坐在床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低头进行着最后几个步骤。
只有他一个人。
当然只有他一个人。
“外面的空气怎么样?”
巴基漫不经心地问,因为用牙咬着烟头发音不准,听起来活像在纽约待了半年的吉普赛人。
但当时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或者说,我注意的地方不在于此。
“你刚才没有打开过窗户吧?”
我问巴基。
不过早在这么问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他是不可能开过窗户的——虽然窗帘没有被拉上,仍旧保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然而地板却是干的。
外面这么大的雨,除非会念避水咒,否则无论是谁去开窗户都不可能再保持干燥。
巴基瞥了我一眼,如我所料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没有,今晚吃错药的只有你一个。
我很遗憾这么说,但这是事实。”
他又继续低下头去,摆弄手里的东西。
我点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一边往浴室走,一边心不在焉地把身上的湿衣服一件一件都脱下来,随手扔到地上——最糟糕的是靴子,歪倒在地上的时候还有泥水从靴筒里咕嘟咕嘟涌出来,仿佛一条醉死的狗。
“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了吗?”
我在浴室里冲冷水澡的时候不,没有热水,我从来都不是幸运儿,巴基提高嗓门问我。
我也大声回答,告诉他,我他妈的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我绝口不提之前透过窗户看到发生在停车场的斗殴,也不愿意透露刚才冒着大雨看到飘荡的窗帘后闪过的那个黑影。
何必呢,这种情况甚至不用麻烦心理医生来做诊断。
答案再明显不过:我脑袋里有颗螺丝松掉了。
搞不好早就松了,而我却现在才发现。
都怪这场该死的雨,我冷酷地想,暴雨之夜只会发生不好的事,死亡、背叛、离别。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暴雨的杀伤力极强。
我洗完澡走出浴室,看到自己穿出去的那些衣服都已淹死在了慢慢流淌在客房地板上的积水里。
幸好巴基给我的那个大背包里头还有换洗的衣服,不然在这些衣服晾干之前我只能裸奔,让这个凄风冷雨的夜晚更加吓人。
我把浴巾围在腰上,撅着屁股把背包从床底下拖出来,开始从里面掏衣服。
水顺着我的头发不断滴到脸上、脖子里,房间里冰冷的空气几乎让我身上蒸腾出热气来。
那个女人的声音就是在这时响起的,在喧嚣的雨声中听来格外清晰,清晰得简直不像是幻觉。
“去找复仇者,去找罗杰斯队长,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他会相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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