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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舱房的隔壁,宋世良因这一天的挫败迟迟无法入眠。
他草草处理背后的伤口,虽未伤到要害,但也留下了一道深红的淤痕,若不及时处理,极易溃烂感染。
可这皮肉之痛哪里及得上心口上的那一道伤口痛呢?活了二十五年,平生第一次向一个心仪的姑娘吐露心声,却因为自己是锦衣卫的身份,遭受了拒绝,还真是讽刺。
他生来就是武将,从小受父亲熏陶,继承了他的官位,且青出于蓝,他骨子里流淌的就是锦衣卫的血,此生无法改变。
总有一天,他会改变她对锦衣卫的看法,让她心甘情愿跟随他。
第9章进京
官船在五日后抵达京师郊外的通惠河,沿着河道进入东便门码头,因是锦衣卫办案,四周的客船、商船、货船早已让开了道,岸上岸下但凡见了锦衣卫镇抚司的大纛,没有不躲得远远的。
可人天生都有那么点儿好奇心,他们躲着不敢支声,偷眼还是得要望一望这回锦衣卫下江南抓的是什么朝廷重犯,竟出动了镇抚司的人!
镇抚司掌管诏狱,竖着进,横着出,无人不唏嘘阎王殿里又将多个倒霉鬼,可若真是十恶不赦之人,那还真巴不得早点下地狱,只怕是场冤狱,永无翻身之日。
不多时,船上有了动静,走在最前方的是两名锦衣卫总旗,押着身戴枷锁的犯人,后面又有几名锦衣卫小旗看守着数十人,清一色男子打扮,或少年或幼童,他们初来乍到,有的好奇观望京师风貌,有的见生垂着脑袋不看前方一眼……最后出来的锦衣卫身穿飞鱼服,那是皇帝御赐之服,是锦衣卫里的高官,他站在人群前,傲然挺立,意气风发,有人一眼瞧出那是锦衣卫的指挥同知宋世良,吆喝一声:“是宋大人!”
闻言,不识得宋世良的百姓也都松了一口气。
这些年,锦衣卫里分了两股势力,以宋世良为首的一派不说使百姓安居乐业,倒也没有搅了宁静,另一派则整日闹得城里城外鸡犬不宁。
落在宋世良的手里,不怕成冤狱。
阿琅站在队伍里,眼神四瞟,这京师百姓见到锦衣卫显然心生畏惧,可在看清带队的首领是宋世良之时,恐惧的面貌似乎缓和了,叫她不得不猜测,宋世良到底是怎样一号人物。
他们下了船,岸边早已备了车马,高禄被押上了囚车,阿琅与其余受害人分成三批上了三辆载货的马车,锦衣卫前后看护。
宋世良坐上高头大马与赵炳之一前一后走在最前面,一箱箱贴了封条的赃物押解在队伍最后。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东便门向内城的镇抚司诏狱行进,对于高禄谋反一案的审讯也将正式开始。
东便门是燕京外城东南端的一座小城门,于宝隆十四年为抵御瓦剌骑兵骚扰而修筑的一道城门,派兵驻扎,以防卫京师安宁。
守城士兵见了锦衣卫的队伍都当是顶头上司一般俯首帖耳,而赵炳之依然亮出了腰间的牙牌,士兵在与宋世良见过军礼之后火速放行。
进入外城,城中的百姓统统识趣地避让过道,仿佛是皇帝出行,诚惶诚恐。
阿琅抬头望向坐在高头大马上的背影,宋世良正与赵炳之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一切看似和谐,周围没有人受到惊扰,可这份安宁没有过太久,一连串急促地马蹄声由远及近,带起长长的尘土如一条黄色的巨龙腾跃而起,最后一声高亢的嘶鸣停滞在宋世良的坐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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