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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楼的大堂,就是她能逃离到的,最远的地方。
她双腿上下交迭坐在大堂的其中一组沙发上,把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一只手支在上面撑着下巴,看向落地玻璃外面的大街。
凌晨1点的街道上安静地很,很偶尔会经过一两个人或车子,这栋楼隔音很好,大堂有着很好闻的熏香,淡雅又安静。
她在发呆。
有时候在想很多事情,有时候又什么都不想。
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夜晚,她不知道要在这里坐多久,才能让她重新蓄出力量,回到自己的房间,迎接新的一天。
“你在这儿干什么?”
身侧不远的地方立着一道人影,方时蕴闻到了淡淡的烟草的味道。
“你在这儿干嘛?”
方时蕴看向他,脸上没有表情,虽然是仰视他,但眼中却透着淡淡的疏离。
“偷偷出来抽根烟。”
郑洛西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银色的机身上闪过两个十字架花纹的光影,“我爸妈来了,只能出来抽了。”
郑洛西其实已经发现她很久了,他出门抽了支烟,又回来,中间还有一个遛狗的人进了大楼,但是她都没看过一眼。
她盯着对面的落地窗,思绪却不知道已经飘到了哪里。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要在意,但就是这样,越来越在意。
“所以,大晚上的,你怎么在这坐着?”
他不死心,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继续问了一次。
“……”
方时蕴看着他的眼睛,好像不知道要说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想说。
终于,不知道过了1分钟还是20秒,她开口了:“其实在这种时候,我真的不想说话。”
她很感激在之前堂皇失措的时候,他的出现;但现在,是她只想一个人坐在这里,保持沉默的时候。
“你看起来不开心。”
郑洛西没有因为她冷漠的回复而不快,只是更加地探究。
“嗯。
我现在一点也不开心。”
方时蕴回答。
……
郑洛西离开了。
方时蕴后来没再说话,他起身的时候,留下一句话:“不如再考虑一下我上次的邀请,去加州散心。”
方时蕴答应了郑洛西的邀请,和他在周五坐上了去洛杉矶的公务机。
Gulfstream G800比一般的飞机还要再快一点,大概4个半小时就可以直接到LAX(洛杉矶国际机场)。
准备吃午餐的时候乘务员为郑洛西准备餐桌,今天的主菜是黄油香煎鳕鱼配菠菜柠檬汁搭配生菜沙拉。
她将餐布铺在桌子上,为他们摆好餐具。
对面的方时蕴已经睡着了,乘务员正犹豫是否要叫醒她用餐时,郑洛西抬起手,阻止了她。
她睡得很熟,熟到让人不想吵醒她的程度。
为了赶飞机,方时蕴没有化妆,头发也是披在身上,戴了一顶黑色的侧边绣着小雏菊的棒球帽。
帽檐并未刻意下压,所以她侧着靠在后面睡着的时候,郑洛西还是可以看到她眼下轻微的深色色块。
郑洛西自觉不是一个细心的人,他的世界从出生到现在都是满满当当、丰富多彩的,大多数时候他只能注意到很小一部分的事情,但是对于方时蕴,他却总是在观察。
看到她现在在对面睡得不太舒服却又很沉的样子,郑洛西回想起了她在大堂发呆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都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不知道那一天晚上,她在那里坐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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