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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暮过后,知府谢如chun便已将灯船集拢,沿着虹河一路停开,又有师在船上摆了经坛,颂经扬法。
待到天色暗了下来,无数莲花灯漂浮在虹河水面,如繁花盛开,沿河的杨柳之上悬满彩灯,七八里蜿蜒不绝,光耀若如白昼。
两岸的游人香客摩肩擦掌,川流不息。
待远远见到一座巨大的雕龙画舫游dàng而来,璀璨灯火之下,船头香雾缭绕,huáng盖宝扇,灯影幢幢,州县官员在两边的小画船上恭迎圣驾,知道是皇帝的宝船过来,早在知府预先排好的诸人带领下,高呼万岁,一时间声如海啸,鼓钹之声不绝于耳。
明瑜姐妹一道随了江氏与诸人在龙船侧的一艘小画船上随伺严贵妃。
说是随伺,其实连贵妃的面也没见到。
不过是与未被传召的夫人小姐们一道待在个舱房中而已。
衣香鬓影,浓烈的脂粉混了熏炉中的龙脑香味,熏得人微微有些晕眩。
谢静竹因孝身未来,裴文莹一直在龙船上。
明瑜看见谢铭柔朝自己望了过来,有些百无聊赖的样子,便朝她微微点头笑了下。
她母亲谢夫人方才与总督夫人刚被召上了大船。
身处舱中,看不到龙船船头的锦绣堆簇。
只光听耳畔传来的一làng接一làng的巨大响声,也可以想象此刻该是如何的一场盛世繁景。
这一场接驾,父亲谨小慎微,做足了场面,却绝无半分逾越。
如果不是发生了杜若秋的这桩意外,本来也该会如自己所愿的那样。
但是现在,她不知道三皇子到底知道了多少。
想到前世里就是那个看起来俊美无比的华服少年最后抄刀屠了荣荫堂……
她原只想小心侍奉以求好。
但是今日亲眼见到了这个前世里未曾谋面的刽子手,一丝恨意竟还如毒舌吐信般不可遏制地在她心底蔓延了开来。
尽管她知道这不应该。
这一世里,和裴泰之一样,他现在也还只是个皇子,并没有对荣荫堂怎么样。
明瑜忽然觉到一阵气短,耳边嘶鸣有声,急忙闭了下眼睛,靠在身畔江氏的肩上。
江氏侧头,见她脸色难看,急忙扶住了小声道:&ldo;阿瑜,怎么了?&rdo;
明瑜睁开眼,那一阵不适已是缓了过去。
见她面上虽敷了脂粉,却也遮不住满脸疲乏,晓得她这几日辛苦,心里又在挂念安墨,便摇了下头,低声道:&ldo;舱里有些闷。
&rdo;
江氏自己也觉气闷,看了下,便道:&ldo;虽不会传我们上去,只也不好擅离。
到窗边坐过去,稍微开点窗,想来也不打紧。
&rdo;
明瑜嗯了一声,正要随江氏过去,忽见舱门打开,下来一个身着紫服的宫人,笑容满面道:&ldo;贵妃娘娘听闻阮家大姑娘素有才名。
娘娘说,生平最喜的便是聪慧女孩,不记得是什么模样,特开恩召上大船叙话。
&rdo;
明瑜大吃一惊,抬头见舱中诸多妇人小姐齐齐看向了自己,俱是又羡又妒的模样,一颗心便紧了起来。
严贵妃好端端的怎会突然点名要见自己?她又从何晓得自己的&ldo;才名&rdo;?难道竟是龙船上一直陪在侧的裴文莹在她面前提起过?若是如此也罢,怕的却是这一场传召与自己今日在瑜园的露面有关。
明瑜还在怔忪间,觉被人轻轻推了下,定睛看去,见江氏正有些忧心地望着自己,晓得她不放心,又见那宫人还等着,不敢怠慢,急忙压低了声道:&ldo;娘放心,我没事了。
&rdo;
江氏抬手蘀她整了下衣领,明瑜朝她笑了下,跟着宫人出了舱门,一阵凉风迎面而来,带了些许水腥之气,却比舱中不知舒透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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