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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们约定了要去祭龙山顶登高望月。
他叹气,“若明日也天阴呢?”
知道?他这是答应了,顾云秋便乐呵呵抱紧他手臂,“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走走走,我?们洗漱去。”
虽然顾云秋甚少来田庄上住,可正堂里一直留有他的房间。
房间不算大,进门后只有不足一丈的进深,不像宁兴堂里设有香案、花架、悬挂匾额,进堂屋后就是一面土墙。
西窗下放着一张四方木桌,桌后是条凳一张,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下搁着算盘和?账册。
东侧用石砖垒砌了一张炕,炕头放着两只用来装衣裳的木箱,炕尾摆着一把?旧竹椅,椅面被当做盥洗架摆了个木盆、椅背上担着一件中?衣。
顾云秋踢了鞋子,撅着从炕头的木箱中?又抱出来一床被子,“枕头我?待会?儿问问蒋叔还?有没有多的,要是没有我?给?你用衣裳叠一个?”
“……都成。”
“那被子我?给?你放在这儿,”
顾云秋从炕上挪下来,环顾屋子一圈后,又闷头往门口走,“我?再去拿个木桶来。”
“木桶?”
顾云秋回头看看他,不知想到什么竟揶揄地笑了下,嗯嗯啊啊卖了个关子,没直接回答他的话。
半晌后,点心和?顾云秋先后进来。
前者是提着烧开的一壶水和?一桶凉水,后者拿着个带盖的木桶,一进来就把?木桶顺到了门后墙根下。
点心给?木盆兑水,见李从舟的目光一直盯着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后笑着解释道?:
“田庄上的茅房远,外面下着雨,您要是起夜不方便。”
李从舟:“……”
——这小坏蛋。
是还?记着他伤重时?那码事儿呢。
李从舟瞪顾云秋,却换来对方捂着嘴偷乐。
先后抄水匀面,李从舟监督着顾云秋用了牙粉,然后两人像小时?候一样,挨挤在一个盆里泡脚。
田庄上的东西不全?,顾云秋也就过来住了一个日夜。
所以这盆两个人用起来有点小,稍稍一动就能碰着彼此?的脚。
炕太高,他们是各自?端了个小杌坐在堂中?,旁边就是那张点有油灯的方桌。
李从舟盯着冒着热气的木盆没说话,千言万语、万般话头,不知从何说起。
他想问顾云秋为什么要离开,想告诉他宁王他们收养义子的决定,想问他在这样的地方真的住得惯么,还?想问问他将来的打算。
结果他自?沉眉心乱,那边和?他同望一盆水的顾云秋,却真心实意发出一声慨叹:
“你脚好大——”
李从舟:“……”
顾云秋还?摆弄自?己的脚丫往他脚背上踩了踩,“你看,我?都能这样踩在你的脚背上,后面还?长出来这么一大截。”
木然地看着踏在自?己脚背上、玩得不亦乐乎的顾秋秋,李从舟嘴角微抽两下,觉着自?己刚才一番心思全?付诸东流。
顾云秋的皮肤白,常年裹在鞋袜里的双足更是白皙如玉。
整齐指甲盖下的指尖白里透粉、足踝纤细,脚背绷起来的时?候能清晰地看见皮肤下的经?络和?骨骼。
李从舟垂眸看了一会?儿,最终千般话只化作一句问:
“不回去了?”
“昂?”
顾云秋玩水的动作一顿,反应过来李从舟在说什么后,他又莞尔一笑点点头,“嗯,不回去了。”
“为什么?”
李从舟抬头,认真看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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