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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会2 0（第4页）

然后他对你指指点点：“艾丽娅，你很奇怪。”

你：？

你不服：“我哪里奇怪？”

他从上到下——从头顶的发梢看到与桌面对其的胸口——地看了你几遍：“……你哪里都很奇怪。”

你：“………”

你不赞同地气鼓鼓.jpg

他却自顾自地说：“你很弱小，又很强大，你完全——你不怎么在乎自己，却过分在乎他人的感受，可是你也不是那种被定义为奉献型人格的人，我……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有时候觉得你很好，有时候又觉得这样的好很不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我的事情呢？我们才认识了一天，而且……而且我们的相识本身就是个很可能不会发生的意外，从昨天到现在，我能列举出起码有五次，我即将转身对你道别，可……”

“——可是我们现在就坐在这里！”

你打断他说，“而且，你这样的问法也很奇怪吧？我为什么要这么在乎康纳的事情？难道不是康纳救了我、关心我、对我这么好——在在意我的事情吗？”

他：“………”

他强调：“这只是个本来或许不会发生——很大概率上不会发生的意外。”

你：“可是这个意外已经发生了，就像我——一个人已经诞生在这个世上，本身就是无数的巧合相遇之后的最大的巧合。”

是的，从生理学上来说，这个观点当然是没错的，且不说那些更为久远的祖辈与父母们的诞生、相遇、做.爱才是让一个孩子诞生的基础，单说在最初一步的精子与卵细胞的结合，那是千亿的精子的竞争，才最终盛放出了一枚受精卵的诞生。

生命本身就是奇迹，人的生命是奇迹，数以万计的生命的诞生亦是奇迹。

你[相信生命本身的重量]，就像是你[相信数以千万计的可能性的集合，才诞生了你与另一个人之间的相遇相知]。

“——我很喜欢康纳，康纳确实也对我很好，如果需要一个理由，这就是最简单的理由，我单方面地认为困扰着你的事情就是你的父亲与你的弟弟，所以，虽然只是一种可能性——我当然也可能什么都无法做到——我还是想试一试，试一试让你、你的父亲、你的弟弟之间的关系变得融洽，就像是普普通通的一家人——我想试试那样的可能性，所以……”

你顿了顿，努力地、直白地、对着一个人大胆地、热烈地，表达出你的愿望与观点。

“……所以，其实我连沉默也不想要，我只想听听你的实话——如果、如果你真的没有这样的、想要和家人处好关系的意愿，那么，今天的聊天结束，我们已经初步地认识了彼此，接下来是我的打工时间；但是，万一，哪怕只是发自内心的一点点，你想要和你当然不讨厌的哥哥与父亲处好关系………康纳，为什么不去做做看呢？我的朋友，就是我提到的同桌对我说过：这是你确实想做的事情吧，那就去做啊，只要你真的想，阻力？没有阻力，所有的阻力都是你的助力——从你的表述来看，你的父亲也对你很好吧？你的弟弟其实很开心有了一个你这样的哥哥吧？比起那些真的阻力很大的事情，这其实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局吧？而且……而且我说了我的直觉很准！

多多少少还是可以起到一点作用吧？所以——只要你真的想要去做——如果——如果你——”

……你越说越觉得说不下去。

你想，你真的在做[对康纳好的事情]吗？还是在做[你认为的对康纳好的事情]呢？明明你很清楚站在上帝视角去大放厥词是一件很伤人的事情，但是，你正在做的事情，难道不就是正在用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对康纳的家庭问题做出评判吗？

……即使你说了，如果他真的认为和家人的关系无所谓，今天的谈话就可以就此作罢，可是……

第一次做出这种行为的你感到了惶惶不安的瑟缩与恐惧，你一方面觉得你在做一件很勇敢的事情，可又觉得你在做一件前所未有的很可怕的事情。

……你退缩了。

在康纳的沉默长达一分钟后，你退缩了。

你的心脏犹如被烈火烘烤，所有的大胆与勇气都成为了你拷问自己的残酷刑具。

——不，你果然是在做错误的事情吧，你这样其实是在揭人伤疤吧，明明几分钟之前的你还想着可以等到一年、甚至两年后，等到康纳愿意主动地将自己的事情说出来，可是几分钟后的你是怎么做的呢？你是疯狂的、不理智的、盛气凌人的、居高临下的……

……庞大的自责让你的喉咙泛起干涩。

而康纳还在沉默。

这让你的眼角也泛起了相同的涩。

你终于忍不住地低下了头，你抓紧了模糊的裙角，开口时的声音已带上濒临哭腔的沙哑。

“——对不起康纳！

我——”

“——你大概是正确的，艾丽娅，我……”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