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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3页）

一个时辰后，嘉宁帝批完奏折，抿了一口渐冷的浓茶，皱着眉，猛地将杯子扫到地上，碰出刺耳的响声。

&ldo;赵福，滚进来换茶。

&rdo;嘉宁帝话音未落，赵福已经端着一杯温热的茶走了进来，他避过左相跪着的地方，将茶送到嘉宁帝手边，又默默退了出去。

待嘉宁帝抿了几口，润了干涩的喉咙，他才抬眼朝地上已现佝偻的左相看去。

&ldo;卿……可怨愤于朕？&rdo;这是今晚嘉宁帝对姜瑜说得第一句话。

左相精神一振，像是看到了盼头一般，声带惶恐，&ldo;臣不敢。

&rdo;

&ldo;哦？&rdo;嘉宁帝的话凉幽幽的，带着一丝儿冷意，&ldo;那你说，朕该不该怨，该不该愤？姜瑜，你有几个脑袋，你姜家有几族人命，你真当朕舍不得一个皇子，被你拿捏在手里摆弄不成！

&rdo;

左相呼吸一滞，话噎在了喉咙里，触到嘉宁帝森冷的目光，伏在地上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突然一个激灵，磨着膝盖凑到嘉宁帝面前：&ldo;陛下，臣有罪，臣大罪啊！

臣一时糊涂，才会做下这等错事，只望陛下看在老臣几十年忠心耿耿的份上，给姜家留个根，老臣来世为陛下做牛做马，报陛下今世知遇栽培之恩啊。

&rdo;

左相哽咽难言，头磕在地上，一声声闷响，听得着实骇人。

嘉宁帝沉默的望着地上老泪纵横追随了半生的老臣子，半盏茶后，待他头上一片青紫时才突兀开口，&ldo;姜瑜。

&rdo;

左相一怔，被这冷冽之声一喝，抬头。

嘉宁帝看着他，半点情绪也没有，&ldo;你这条命，朕给你留着，什么时候拿去，朕说了不算……由你自己决定。

如今朝廷多事之秋，你若能辅佐得当，朕会赐你一个终老。

&rdo;

左相脸上露出感恩戴德的神色，深深埋下头，&ldo;陛下洪恩，老臣必以死相报。

&rdo;

嘉宁帝看他这副模样，眼底划过一抹讥诮。

若倒退个二十年，他倒是不怀疑姜瑜的话，如今……能有个三分真，便算是好的了。

&ldo;好了，你回府吧。

&rdo;嘉宁帝摆手。

左相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躬身往后退，至门口时，突然传来嘉宁帝微冷的声音，&ldo;朕昨日颁了旨意去西北，让小九去安化城守着，他还小，可以学学他皇兄，多历练几年，两三年内就不必回京了。

&rdo;

安化城在西北边缘处，远离军权中心，陛下这心，也太狠了些。

左相身子抖了抖，应了声&lso;是&rso;，退了出去。

赵福立在门外，倒是一点也不诧异他会完好无损的走出来，笑着走上前，扶着左相往石阶下走，絮叨叨的念着，&ldo;相爷，陛下心底到底念着旧情，您日后别再让陛下寒心啦。

&rdo;

左相听着，一个劲的叹气摇头，嘴里说着后悔之词，下了石阶，他推了赵福的相送，笑着让他回去服侍嘉宁帝。

待赵福笑呵呵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入了上书房，那一声&lso;吱呀&rso;的关门声落入耳里，他才陡然泄了心神，瘫软的靠在石墙下，不停地喘息。

嘉宁帝刚才对他是真的起了杀心。

也难怪，他一介臣子，妄图祸乱朝纲，死百次亦足矣。

只可惜……左相嘴角诡异的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只可惜，他于大靖还有用，他死不得，他姜家也灭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