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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云壑忽地伸手压在了他肩膀之上。
“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一句金刚经,顿时驱了无砚心头蒙蒙之雾。
他顺着师父的引指,默默复诵早已滚瓜烂熟的经文,将那股歉疚绕在心口,隔岸观视,须臾间静静散去。
无砚颇有修为,百姓们却不行。
赦教修士讲经说法,慢慢叙到身负罪愆业障难消,即堕地狱,百姓们哭声渐息,面露惊惧;紧接着便是大光明神即将降世临凡,赦免众生一切罪,同归极乐世界,百姓们这才恍然若悟,冲着赦教修士五体投地,跪拜不起。
讲罢,赦教修士也不多言,只挑选那看着最为虔诚的百姓上前率先打水,其余人则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不知不觉之中,那些前些天还团团围在云壑与无砚身边的百姓,已忘了他们所在,统统排去了前面,独留师徒二人在队尾。
云壑不争不言,与无砚顶着渐渐毒辣的日头,自己拎着水桶足足排了三个时辰。
轮到他们时,赦教修士虽看出他们是佛教僧人,却不刁难,默默看着他们打水回还。
二人回房,却发现宁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屋中若有所思,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放在嘴里大嚼。
无砚凑上前去:“哎,刚才赦教讲经,引得全城恸哭,你看见没?”
宁尘忙了一夜肚子正饿。
他吃着咸肉脯,冲无砚点头:“那自是想不看都不行。”
“你元婴修为,应该不会受他们蛊惑吧?”
宁尘笑道:“怎么,怕我叛变?”
无砚心虚道:“那赦教的梵唱之法好生厉害,连我都给惑了一下。
要不是师父给我一巴掌,我差点就着道了。”
宁尘朝他皱皱鼻子:“你快练吧,等练到明心见性的境界,那金丹期的教徒就拿你没办法了。”
“唉,哪里有这般简单……”
无砚和尚难得有个能聊天的同龄人,一张嘴又要絮叨。
宁尘假装不拾茬,自顾自凑到云壑禅师旁边。
“大师父,赦教看着唬人,但其实不堪一辩。
你若在城里开坛讲经,恐怕一个人就能把绝云城变成大日轮寺分寺!”
云壑知道他故意胡吹大气,只笑道:“众生自有命数,老衲若强入他人因果,那信的是佛还是魔教呢?”
“那,您就任凭赦教在城中蛊惑人心?”
云壑没有应声,反倒上下打量宁尘一番,将目光落到他袖口之上。
黑色袍袖上隐有异色,乃是一小块变黑的血迹。
“宁施主昨夜杀生了?”
宁尘迟疑片刻,沉沉“嗯”
了一声。
他不想暴露身份,晚上在城中暗暗以神念扫查了一番,却没找到萧靖之所在。
城主府中四名元婴齐聚,赦教又有诸多诡秘之术,宁尘担忧打草惊蛇,伤了萧靖性命,一时也不敢深入。
没有办法,宁尘只得瞅准机会,以神念出其不意震晕了一名落单的金丹修士,带到僻静处拷问了一番。
殊不料那修士以赦教法门相抵,意志颇坚,宁尘十八绝剑都拿了出来,却愣是没撬出几个字,最后不得不强碎识海,弄到了些支离破碎的消息出来。
从这修士的识海碎片来看,无论赦教是否还有什么别的谋划,至少他们广收信徒之心是确之凿凿了。
与扎伽寺通天佛主的信力大阵同出一辙,信徒越多信力越足。
宁尘当初以灵觉期修为,便触及分神期神识,都是依托离尘谷的信力。
扎伽八部百万人口,而西域化外之地,赦教信徒怕不是有上亿之众。
如此想来,宁尘能以信力引发离尘谷四劫大阵,威势堪比分神期,那赦教教主计都只会有更多支用信力的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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