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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夏天的那次倾谈之后,二〇〇一直没有再找出过李宁玉的照片。
仿佛它根本就不存在。
那本夹着李宁玉照片的书就静静的放在书柜不显眼的角落里,从来没有被二〇〇拿出来过。
我猜她是想要强迫自己忘记一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例如这本书的内容,例如李宁玉。
最终,我选择把李宁玉的那张照片从书里拿出来,放进信封里寄给她本人。
这封信我没有写任何字,只有一张照片。
我想,她见到这张照片以后也许会明白,顾晓梦一直是爱着她的。
又过了小半个月,除夕终于到了。
虽然只有我跟二〇〇两个人,但我和她还是都很认真的对侍这个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
我一早上便出去买了不少做年夜饭的材料,还买了些灯笼鞭炮和红纸回来。
二〇〇每次过年时都会亲自写一副春联,辞旧纳新,叫我在除夕的下午贴出去,正月十五闹元宵的时候再揭下来跟她一起烧掉。
中午回到家时,二〇〇已经换好了过年时的新衣服,化了一点点淡淡的妆,显得无比精神。
很漂亮。
见我回来了,她招呼我把东西放下,去书房把砚台和毛笔拿出来写春联。
二〇〇写字是极好看的,毕竟是专业人员,字体也素来多变。
她书房中有些书里有注释眉批,每一本书上的眉批都是不同的字体。
如果不是曾亲眼见到她往书上提字,我绝不相信那些字都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每年写春联时二〇〇的字体都是相同的,我揣测这就是她本人的字体,没有特意模仿任何人,也没有进行伪装。
于是尽管我每年只有正月里的半个月能看见,但我还是能记住她的字体。
春联的内容无非是一些吉利话而已,二〇〇写完了字,叫我晾干了以后就贴出去。
她身子弱,受不住腊月里的寒风,不能亲自出去贴春联和福字,让她有些惋惜。
我估计其实二〇〇的本性应该是很爱热闹的吧,甚至可能还有些孩子气。
因为每到过年的时候她总是掩饰不住的高兴,要认认真真的操持一大桌饭菜,还要贴春联,放鞭炮,包春卷,扫屋,所有的细节都一一不漏,甚至还要给我和她自己一人包一个红包,晚上压在枕头底下。
这是她一年里最真实的一天,只有这一天,她是她自己,不是二〇〇,不是顾晓梦,也不是张学宁。
她写好了字就去准备做饭了,我拿着浆糊出去贴春联,她还在屋里催促我快些回去替她帮手。
被她感染,我也觉得喜气洋洋。
走出门把春联贴好,踩着凳子再三对正,生怕不小心贴的不牢靠或者歪了。
清晨下了一场小雪,四九城外冷的要命。
雪化成了一层薄冰,站在小凳上贴春联的我十分紧张。
这时候,由院子外进来了一个女人,她穿的太少了,戴着厚厚的一个兜帽,没戴手套的手掐着衣襟挡风,却还是被寒风吹的打颤,指尖眼看冻的发紫,再不赶紧泡冷水的话非要冻伤不可。
寒风里这个女人步履坚定的往我这里走来,风很大,卷着清晨时的残雪。
乌云一团一团压在天上,我看不清这人的脸。
这女人背着风,视野是很清楚的。
看见了我刚刚贴好的春联,忽然站在原地不动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春联,墨迹干透了,但红的光鲜,一看就是刚写的。
再看那个一动不动的女人,我顿时猜到了这个人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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