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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洵拧起眉头,道:“需要几日?”
裴元滢想了想,道:“至少三日吧,那镯子是翡翠的,做工慢,但是样子好看,我定了好几个,回去要送人的。”
裴元洵略一颔首,道:“既然如此,拿到镯子就尽快回去,不能再耽误。”
~~~
临近傍晚,青鱼巷的孩子被父母喊回家吃饭,温馨热闹的巷子重归于安静。
不过,姜沅租下的那户宅子,从午后到暮色四合,未曾打开过,那宅子里的人,也一步未曾出来过。
裴元洵没有敲门,而是负手站在那株杏花树旁,默默等待了许久。
直到巷内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他转过头去,遥遥看到姜沅踏着最后一抹落日的余晖,慢慢走了过来。
她肩上挎着一个蓝底白花的布包,那布包是胡娘子给她做的生辰礼,大小合适,正好可以用来装医书,她走近的时候,微风吹过,鬓边的一缕碎发悄然拂起,露出一双美丽的双眸,只是她似乎哭过,那微微上挑的眼尾还留有泪痕。
裴元洵一动不动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心头像被攥住似的,悄然一紧。
姜沅不知在想什么,直到走至近前了,才发现他笔挺地负手立在杏花树旁,似乎在等她。
她意外地顿住脚步,抿唇看着他,道:“将军怎么在这里?”
裴元洵垂目看着她,片刻后,他沉声道:“我是来向你道歉的,今天在医堂的事,实属意外。
我以为你去了南县,才带着元滢一起去拜见谭医官,没想到你们会碰面。”
姜沅沉默起来,许久后,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将军回府后,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裴元洵道:“事已至此,隐瞒也无用。
况且,我觉得,一开始,我就不该隐瞒,而是应该早点向府里说明情况。
说起来,都应该怪我,是我一开始的处理就不够妥当,让你受委屈了。”
姜沅轻声道:“此事是我要求将军隐瞒的,不能怨你。”
裴元洵黑沉的眼眸一眨不眨看着她,沉声道:“你放心,我已经告诉她们,不会再让她们打扰你。”
姜沅点了点头,片刻后,她想起
了更重要的事,便道:“不知将军有没有告诉她们宁宁的事?”
裴元洵拧起眉头,低声道:“未经你允许,我没有说。”
姜沅想了会儿l,道:“那将军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她们吧,以免将来再生事端,但请将军说清楚,不要任何人来看宁宁,也不要提出接宁宁回府的事。”
其实,她觉得,最好不要让将军府的人知道宁宁的存在,但,此事只怕隐瞒不住。
裴元洵沉默片刻,点头道:“好,我会的。”
说完了话,姜沅打算回去,她刚要转身,耳旁又蓦然听到他清冷深沉的嗓音:“姜沅。”
姜沅愣了愣,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裴元洵看着她,胸膛沉闷地剧烈起伏片刻,突然走近几步。
他站得离姜沅很近,近到可以看清她还有些发红的眼圈和长睫上余留的泪珠。
此时,他想起三妹提过谭医官讥讽母亲不分是非,刻薄寡恩,苛待丫鬟。
他突然忆起,当初姜沅随母亲去寺院礼佛,因衣裳的事被冤枉连抄了几日佛经,那个时候他不关心后宅事务,去她的院子也少,也不知她每日侍奉母亲的时候,有没有被冤枉过,被苛待过,而后来,他们都赶回府中,只有她一个人留在寺院,那时,她等着他差人去接她,他几乎可以想象,那里刮风下雨,她一个撑着伞,从天亮等到天黑,心里该有多么煎熬难过,也许,那些失望委屈,正是这样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
而自她离府以后,她之所以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也许,不光是因为他,还有他如此不明事理的家人。
良久,他喉结艰涩地滚了滚,看着她道:“姜沅,你不必对我如此以礼相待,也不用这么沉着冷静,今日的事,是我管束三妹不严,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有什么气,你尽管撒到我身上来,别委屈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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