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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是这种人,千年之后站在如此高位,指使着百千人循着他描画的轨迹往前走,让别人消耗他该消耗的,别人承受他该承受的,他却站在人群正中,安然无恙。
“他凭什么”
闻时的问话压在喉咙底,沉闷中透着隐隐待发的怒意。
“凭他心安理得,凭那些你知道但永远也不会去做的事。”
谢问也看着那边,嗓音如深林间拂过的晚风。
他在风里半眯着眸,这个动作使他眼尾微弯,看上去就像含着笑意评述与他无干的事情,以及与他无干的人。
可事实上,数丈之外站着的,是应该恭称他一句“祖师爷”
却从未有人这样叫过的后世徒孙。
他们用着他教授的那些能耐,说着他流传下来的话语,做着他引领的那些事,却在一些人孜孜不倦的歪曲描画之下,将他划在对立面。
而上一次这样人群齐聚,还是他被封印的那一日。
人也好,事也好,哪样都与他瓜葛连天,放在常人身上说一句深仇大恨也不为过。
他却并没有多看张正初一眼,而是对闻时说“凭你感觉到那些布阵小辈的痛苦会松开手指”
闻时看向他。
“他能骗点老实拥趸,你就只能讨我喜欢了。”
谢问说。
大阵边缘,负责埋守阵石的那些年轻人只感觉压制在神经上的巨大威力骤然一轻他们茫然一瞬,连忙攫取时机喘了几口气。
他们一骨碌翻身起来,连忙扑到阵石旁边。
石面上的裂纹止住了继续蔓延的趋势,堪堪停在粉碎之前。
“怎么停了”
“但是傀线还在。”
“究竟什么情况”
那些傀线依然钉在黄土之下,细而坚韧,泛着雪芒寒光,安静又冰冷地在地上投下影子。
而阵眼之中,那些坐镇的家主们同样感觉到了破阵之力有一瞬间的放松。
罗家老爷子顾不得多想,咽下口中血腥味,借机缓了一口气,压着嗓音喝道“都傻什么呢加固啊”
另几家专修阵法的紧随其后
他们接连补力,又将四方阵石朝土地深处压了几厘,而后悍然抬头看向数丈之外的年轻傀师,皱着眉惊疑不定。
那几秒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他们甚至生出了几分不敢高声语的畏惧来。
但很快,他们就觉得那些畏惧很荒谬。
那不过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辈。
诚然天资卓越、实力骇人,诚然刚刚那一下弄得大家措手不及,差点叫他一人毁了百来人布下的大阵但归根结底是因为变故陡生,而他们毫无防备。
如果有,不会出现这一遭。
这些家主在长达数十年的时间里,修成了不动声色且不露怯的能耐。
他们迅速恢复常态,交耳问道“这是什么人哪家的”
“傀师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看这架势,哪怕比起风头正盛的张雅临也差不离。
最重要的是
“他这动手动得毫无道理,是有什么误会和过节”
他们就像一群长者品评着一位横空出世的陌生后人。
唯独吴家家主吴茵没有出声,也没有跟着众人做出加固阵形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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