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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问道“见过。”
张婉看着他,又说“也见过其他人吧。”
比如钱塘谢府上上下下百余口。
谢问依然道“见过。”
张婉轻声问“你是每一世都去送我们吗”
谢问静了片刻,笑了笑说“不是,偶然遇见。”
他常会在世间某处碰到像张婉一样的故人,他们早已换了模样、有着新的身份、新的家人。
不论曾经有多么轰轰烈烈的爱恨与牵挂,一场轮回之下,都会变成尘封过往,再不会被谁记起。
即便想起来,也已经隔了太多,物是人非、佳音难续。
于他们而言,他是偶尔途经的陌生过客,有些只是看他一眼,有些会觉得面善,同他谈聊两句。
而后又会奔赴进他们各自的生活里,与他再无交集。
他并不执泥于此,只是会在那些故人身后稍留片刻,倚树送行。
看着他们走到路头,拐一个弯消失不见,便会笑一下,然后离开。
张婉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只是问了一句“如果下一世再碰见,还会送我们么。”
谢问说“会,我送很多人。”
“好。”
张婉点了一下头。
过了很久,她也微红着眼睛冲谢问笑了一下,最后一句话湮没在了雾里。
但闻时听见了,他听见张婉温声说“别再像当初笼里一样孑然一身了。”
她消散的时候,那抹雾气映出了一道身影,也许是她内心不舍所留下的最后一次投照。
那是一个倚着朱栏同人聊笑的人,未及弱冠,意气风雅、芝兰玉树。
那道影子转瞬而逝,跟笼里的长林野草一道,消失在了浓雾里,再无痕迹。
闻时怔怔地盯着那处,忽然感觉心脏被人重重掐了一下,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难过来。
他转头看向谢问,低声说“你解的第一个笼是你自己么。”
谢问没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扫过闻时的眼尾、鼻尖和唇角,看了许久之后抬手捏着闻时的下巴,拇指拨过唇沿,轻声说“陈年老黄历,早就记不清,该翻篇了。”
闻时却翻不过去,总想要做点什么。
或许是唇沿的拇指拨得他有点不耐,他抓了谢问的手,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偏头靠了过去。
他总觉得应该是自己占的先,但等他反应过来,却是谢问在安静地吻着他。
困缚千年的笼瓦解不息,周围是一片空茫和沉寂,他们尘嚣未染,又纠葛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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