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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说梁鼎芬生就残疾,不能行那夫妻之事,所以索性成全了文龚两人的好事。
确实梁鼎芬似乎对文廷式没有赶尽杀绝,如果他将此事告官,文廷式的仕途肯定会就此葬送。
不过,文廷式的为人终为天下读书人所不齿,毕竟朋友妻,不可欺。
这件事上芸阁做得实在是出格。”
张謇摇头叹道,文廷式久负才名,但仕途却一直不顺,大概与此有关。
“原来有这么一段故事,怪不得龚夫人告诉我不要在梁鼎芬面前提起芸阁的名字!”
林铄这才明白。
几天后,张謇、徐建寅和林铄一起乘船到了汉口。
林铄将龚夫人的信件亲自给了梁鼎芬,不料这位张之洞的首席师爷看后却毫无表情,不知打得是什么算盘。
湖广总督张之洞正为手中的汉阳铁厂发愁,由于湖北藩库吃紧,无力继续往铁厂投钱,如今他主持建造的铁厂已经停工数月。
盛宣怀执意辞职,连带着郑观应也辞去了铁厂总办一职,他只能叫自己的女婿陈念礽暂时兼起汉阳铁厂的差事。
张之洞正在督署的后花园内小憩,露出满头灰白而稀疏的发辫,口角还诞出口水。
这时陈念礽走了过来,“岳父,那个林安华在署外求见!”
“不认识!”
张之洞摇了摇头,又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嘴边的口水。
“就是刘制台在电报上说的那个愿意接手铁厂的富商,另外同来的还有张季直和徐仲虎,记得年前我去上海,徐仲虎正是因为给这人监造船厂才脱不开身。”
陈念礽大声说道,现在老头子记性不太好,刚说过没几天的事就已忘得干干净净。
“哦,既然是张季直和徐仲虎两人来了,那还不快请。”
张之洞知道刘坤一等人所说的林姓巨商很年青,但也没有想到会如此年青,他用怀疑的眼光上下打量着站立的林铄,不敢相信眼前这位二十多岁相貌普通的年青人就是刘坤一、张謇等人口中没口称赞的“大清国第一等的工商奇才”
。
“你就是林安华?”
“晚辈正是!”
林铄低着头回答,脸上却神色恭敬。
“哼,正是你做的好事,逼得盛宣怀从铁厂辞职,老夫正要找你算帐!”
张之洞厉声说道,“小小年纪,如此心术不端!”
“大人所说不错,我所做的正是要逼走盛大人!”
林铄抬头说道,“盛大人接手汉阳铁厂已有三年多了,铁厂经营可曾有起色?晚辈只是不忍见大人一片心血被人任意挥霍,才出此下策。”
“这么说你使出这狡诈手段还是为老夫着想?”
张之洞重重哼了一声,“你先把理由全说出来,老夫倒要看你如何狡辩!”
“煤铁等项为近代工业之基石,大人设建汉阳铁厂,乃是一极英明之举措,非如大人一般极富远见卓识、又坚忍勇毅之人绝不能做成此事,此举开中华洋务之先河,后人若论及近代洋务工业,则非提及大人之名与汉阳铁厂,汉阳铁厂绝非李中堂数十年洋务开办之数十工厂所能相比。”
林铄先给张之洞戴起高帽,见老头子的脸色惭惭缓和,于是将话锋一转:“然大人在建厂之初决策草率,铁厂经营一如衙门,冗员充斥,铺张浪费、营私舞弊之风屡禁不绝,如此等等晚辈不能讳言。
余观西洋铁厂,如汉阳铁厂之规模者,花费只三百余万足矣,何独汉阳铁厂需费五、六百万?浮费之款甚巨,大人无怪天下讥言谗谤者,斯言乃是实情。”
张之洞的脸色又变得很差。
“自铁厂建成以来,想必大人也煞费苦心,已知所购炼钢炉不合铁厂所用,若想炼出合格之钢,铁厂需重新添置托麦斯法碱性钢炉,购买此种日产一百吨炼钢平炉每座需银三十万左右,加之铁矿、煤矿等,总计需再投入八百万左右,钢厂才能维持正常,这也是大人为难之处。
其实西洋各大铁厂却是规模越大、出产越多炼钢所花费越低,反而产量越小越不能赚到钱,我听说德意志国和美利坚国几大铁厂往往资产计有万万之数,非有如此规模而不得获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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