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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绥亲自抬手敲响了竹屋门扉,敲门时发现门是半掩着的,她与忽陀对视一眼,二人一起推开了门扉。
门开了,扑面一股发霉腐烂之味,其中腐味尤其重,几乎到了不得不屏住呼吸的地步。
沈绥紧蹙双眉,闭气,靴子踏入了屋中。
身旁的忽陀已经用手捂住了口鼻,只觉臭得脑仁疼。
身后的诸位官员在门口踌躇,那味道,那景象,已经让他们万分难以跨出进门的那一步。
于是也就只有沈绥和忽陀走了进去。
屋内不大,木板床就在一旁,那个丑极了的人,依旧木木地坐在床边,床上依旧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
她们对沈绥等人的到来仿佛毫无所觉,纹丝未动。
忽陀将火把移近了,唬了一跳,床板上躺着的那人早已死去多时,皮肤都开始腐烂生蛆了,怪不得屋里会如此的恶臭,那分明就是尸臭啊!
忽陀只觉得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已经涌到了嗓子眼,被他强行忍住了。
沈绥依旧蹙着眉,面色平静,缓缓对那木坐于床榻边的人道:“张家娘子,你姊妹已经去世了,总得安葬罢。”
那人喉头滚了两下,发出了模糊的音节。
“她是你阿姊?还是阿妹?”
沈绥的声音很柔和,很温暖,仿佛在询问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般。
等了半晌,忽陀以为她不会回答了,那人却终于说话了:“……我阿妹。”
“那么,你便是张大娘子了,我说的没错吧。”
沈绥道。
那人不答。
沈绥自顾自地说道:“姐姐总是想保护妹妹的,姐妹扮作夫妻,你从此就成了张大郎,你的阿妹就成了你的妻子。
十四年了,自从在崖边逃脱魔爪,你们就一直隐匿在山林间。
十四年了,你们用巨大的耐心和毅力,打造了全村八十多口人的悬棺,将那些被乱葬的族人挖出,安放入悬棺。
当你们终于安葬完了所有的族人,你们辗转前往江陵,扮作下人进入卢子修府中。
一年半前,你们在饮水食物中下了药,致使卢子修一家被迷晕,毫无反抗之力。
你们趁此机会将他全家杀死。
痛食仇人血肉,滋味如何?我想,或许并不美味罢。”
“这位官家,你可知食人肉,是会上瘾的。”
那人沙哑着嗓子,缓缓道。
忽陀汗毛耸立,沈绥默然。
良久,沈绥道:“所以你吃了云安寨两个误闯入周家村废墟的小孩,还有一个老人吗?”
张大娘子摇了摇头,道:“我没吃,是她要吃。”
沈绥看了一眼床板上那个腐烂的人,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有病,要吃人的心肝,才能治病。
可是……吃了,她还是死了……”
张大娘子道。
沈绥心口堵得慌,喘不上气来。
“你认识周大周三吗?”
沈绥问道,她的语气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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