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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决定,把那个瓷偶送回去。
它在我家衣柜最深处藏了三年,裹在褪色的红绸布里,像一段不愿被翻起的旧事。
每到子时,我总能听见细微的“咯咯”
声,像是有人在轻轻叩击牙齿,又像是指甲刮过釉面。
起初我以为是楼上的邻居,后来才发现,声音是从柜子里传出来的。
我试过搬动衣柜,试过撒盐、贴符、请道士,可那东西始终不声不响地待在那里,仿佛在等什么。
直到前几日,我在整理祖母遗物时,翻出一本残破的册子——《禁物之典》。
泛黄的纸页上写着:“瓷偶者,以亡魂为胎,以执念为骨,以血契为引,百年不腐,千年不散。
若非归其故土,焚其典籍,则祸延三代。”
末尾盖着一枚暗红的印,像干涸的血。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发冷。
原来它不是普通的古董,不是祖母留下的纪念品。
它是被封印的怨物,是我林家祖上犯下的错,如今报应在了我身上。
我翻到《禁物之典》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幅地图,线条歪斜,墨迹斑驳,却清晰地标出一个地点:城西老巷,林氏祖宅旧址。
可那地方早就没了。
二十年前城市改造,整条老街被推平,如今是“天禧广场”
——玻璃幕墙的商业中心,白天人来人往,夜晚霓虹闪烁。
谁还记得那里曾埋着七户人家的祖坟,记得那口枯井底下,埋着一个没来得及出嫁的姑娘?
我查了资料,祖宅的地基被保留在地下三层停车场的一角,作为“历史遗迹保护点”
,实际上只是块没人看的石板,上面刻着几道古怪的纹路,游客经过都以为是装饰。
可我知道,那是镇魂符。
我选在子夜前往。
广场早已闭市,电梯一路下坠,金属壁映出我苍白的脸。
空气越来越冷,呼吸在眼前凝成白雾。
地下三层的灯忽明忽暗,像垂死之人的心跳。
我提着帆布包,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生物的脊背上。
终于,我看到了那块石板。
它嵌在墙角,半掩在灰尘与蛛网之间,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已被磨损,但中央的“镇”
字仍清晰可辨。
我蹲下身,指尖触到石面的瞬间,一股阴寒直冲天灵盖,耳边仿佛有女人低语,断断续续:“……回来了……回来了……”
我咬牙,从包里取出瓷偶。
它比我记忆中更旧了。
釉面裂开细纹,眼睛原本是点漆的黑,如今泛着浑浊的灰,嘴角那抹红笑,像是干涸的血。
我把它轻轻放在石板中央,动作不敢有半分差池。
然后,我拿出《禁物之典》。
书页在我手中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
我点燃打火机,火苗跳跃,映出书页上那些扭曲的文字,像是在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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