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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周广茂拖累,与他互结保单的四人一同带了枷,不仅无缘此次科考,接下来五年,均不得下场。
纪午这一组没生波澜,教谕一唱保,何秀才便应了声,没有丝毫迟疑。
纪午从章县令手上接过试卷,往北面考场而去。
生民县山多地稀,物产不丰,没建得有专门的考场。
每年二月,衙门会临时搭一个简易考棚供学子们应考。
纪午的答卷是二百一十八号,等他进考场,光线好、不受风的好位置已经被别人坐了,他只能选了个光线好但临风口的窗边位置。
所有考生坐定,章县令挺着富贵肚进来了,身后跟着的是监考官刘县尉和汤教谕。
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辞之后,章县令在题板上写下了考题,今年的正试为时文一篇,试帖诗一首。
县试属于预考,考题、考试时间和考几场都由本县县令全权决定。
县试第一场正试的题目,一般而言,“正考出大题,预考出小题”
是大郓朝不成文的规矩。
纪午的位置靠后,加之章县令写的是他最得意的行草,所以他没能在第一时间把题目看真切。
所幸依县试规矩,衙役会举着考题贴板巡回展示,以便所有考生看题。
考题贴板上附两题。
时文题曰:“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
君子依乎中庸。”
试帖诗题曰:“巴山夜雨涨秋池”
纪午看完题,心道:“看章县令长得肥头大耳,想不到竟还是个如此循规蹈矩的人!”
他是从考题上揣测出章县令的性情,时文题是一道小题,书书截搭,截搭的是《孟子》和《中庸》,正好在不成文的规矩之内。
沉思了一炷香时间,纪家环视左右,发现大多人都在奋笔疾书,只有少数几个人在咬笔杆子。
深吸一口气,这才提笔在草稿纸上破题。
时文有固定的格式和规矩,难亦难,不难亦不难。
难的是破题,只要破好题,接下来就简单了,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纪午下笔如有神,洋洋洒洒就写下满满一张草稿。
再去掉华而不实的修饰,检查有无犯忌的字词和别字,纪午的应试时文便成了,只待誊抄卷面。
大郓朝的县试答卷统一为十一页,卷面有红线横直道格,每页十二行,每行二十字。
要求考生的答卷必须不越线、不涂改,否则视为弃考处理。
县试不允点蜡,而二月天时短,酉初就暗了天光。
好在纪午坐在窗下,虽然冻青了嘴唇,但他光线足。
纪午把自己的诗润色了又润色,字字斟酌,终于在酉时二刻交了卷,连同他用过的草稿纸一起。
他这才恍然发现,自己居然是整个考场最后交卷的那个人!
门口的衙役都闲的打哈欠了,看纪午起身时不着痕迹的长舒一口气,还拿斜眼瞟了他一眼。
纪午未出考场,就听汤教谕跟张县令道:“大人,你看这篇文章,文笔老练,内容充实,还写了一笔好字。”
章县令接过道:“本官看看,嗯,着实不赖,当得起本县案首。”
刘县尉附和道:“大人慧眼如炬,这文章当真是好极了!”
纪午一字不落的听着,激动又紧张,一颗心跳到嗓子眼,眼含微光,心道:“县案首!
我总算没辜负姜先生的教导,也对得起自己的一番刻苦!”
强抑住心底的狂喜,纪午刚准备大步离场,又听见章县令的话传来。
“咦,这就是最后交卷的那个呆子的试卷?一道看看,看他磨蹭半天有没有写出花来。”
还是章县令在说话:“嘿老汤,这人跟你一样写钟系小楷,不过赶你差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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