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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绿心中一凛,将抬起的手又慢慢放下,虽然不过是一阵笑声,但她已经听出了,这正是公孙止的声音。
她透过情花疏密有致的枝桠,往外看去,果然见到几个谷中弟子簇拥着一个端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出现在了山谷旁的山壁上。
那些谷中弟子手臂系着深色长巾,显然是内乱中反对裘千尺母子的一派,而中间坐在轮椅上的赫然正是公孙止。
不过是这一时半刻的功夫,方才还躲在弟子们身后瑟瑟发抖的公孙止竟然意气风发,摇着一把纸扇,纵声高叫道:“老虔婆,忤逆子,还有你们几个多管闲事的贱民,甚么鸟的法王,且吃本谷主一招‘漫天情花雨’,一并去见你娘、的阎王罢!”
这声音底气十足,一反方才的软弱无力,竟似蕴含着不低的内力。
严绿惊异之余,也不由得有些暗暗担忧。
她深知既然自己能逃脱这漫天的情花暗器,那谷中武功也属高手的金轮法王、裘千尺母子,应该也无事。
至于杨过小龙女两口子,想来更是完全不用担心的,即使有事,也不会轻易挂掉,这自然是主角们特有的光环。
只是,不知道何太玄,现在如何了?
他的武功虽然同自己差不多,但是万一又上来那个动不动就拔刀相助的脾气,弄出来个舍己为人什么的,虽然他的体质特殊,但这情花那么多,毒性又这么诡异,中的多了,说不准也就危险了。
她刚一想到这个,忽然便觉得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钻心的痛楚袭来。
这一瞬间,她竟似忽然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手一抖,竟险些把老顽童摔出去。
等她好不容易强压住痛楚,才总算重新稳定了下来。
心中却不由得暗暗惊异,方才那一阵,怎么看怎么是花毒发作的症状。
怎地她一想到了何太玄,那原本已经平息了良久的花毒便会突然发作?难道……
不过想了想这点儿事,那花毒竟似又要发作,丝丝缕缕,如死灰复燃。
严绿再也不敢多想,眼观鼻,鼻观心,吐纳了几个周天,方才平静下来。
她凝神细看外面的情况,却见那公孙止仍然滔滔不绝,骂得正是起劲,只是骂得对象开始往裘千尺身上集中,似乎要把他这十余年来的憋屈都骂完一般。
已近黎明,蒙昧的月色之下,他一时大笑,一时痛哭,疯疯癫癫,仿若鬼魅山妖,十分骇人。
然而不管他如何疯狂,山谷中依然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他的这些癫狂之态,便仿若一幕独角戏一般,没有任何人欣赏。
想来没有观众的演出着实无趣,公孙止又疯了一阵之后,终于停下来歇了一口气。
沉默良久,正当严绿以为他终于失去了耐性,预备转身离开了的时候,却忽然听得他厉声叫道:“老虔婆,你不要装死,我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死!
我同你说,咱们还没完!
你,你还记得柔儿么?你还记得她么?”
听到这个名字,严绿不由得一惊,正猜测这女人是不是竟然还没有死,还活在世上搞风搞雨的时候,却忽然察觉到身旁厚厚的情花堆微微动了一下。
她心中一动,轻轻伏在地上,将耳朵贴上去细听,然而除了微弱的呻吟声,却什么都听不见。
大约是想到了这个昔日的小情人悲惨的下场,公孙止的声音登时有点哽咽,只听他继续厉声吼道:“你以为你暗中弄死了她,你就赢了么?我同你说,你做梦罢,不然你以为你的宝贝女儿萼儿是怎么死的?哈哈哈哈,这都是报应,报应啊!”
他话音未落,严绿只觉得整个谷中堆积的情花都仿佛摇动了起来,她当即一手拔剑出鞘护住头脸,一手抱着老顽童,准备拼着一身刺冲到那边的山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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