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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和孔家?血脉皆未断绝。
血脉犹存,谢洵是朝中新贵,又与当?今陛下是姻亲郎舅关系,吴佑承会试成绩优异,才能韧性有目共睹,将来必是国之能臣。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现在?的陛下毕竟和体弱多病、缠绵病榻的先帝不同,少帝年轻锐气,最厌恶旁人处处掣肘,江相早已没有当?初那样指鹿为?马、翻云覆雨的气势。
倘若真有心翻案,并非不可能。
元妤仪鬼使神差地将其中一把匕首压在?谢洵枕下,另一把则放在?了自?己的衣袖中。
倘若他心中怨怒难平,她愿意和他一起的。
夫妻之间本应如此?。
谢洵说过的,夫妻之间不谈亏欠,只有白首。
良久,“咯吱”
一声门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进?来,身形不高步伐却很稳,只是脸上带着没睡醒的疲惫。
看到一屋子的正常人,能跑能跳,只有床上躺着一个人事不省的,老者便清楚病人是哪位了。
老者将药箱随手放在?一旁的条凳上,两根苍老的手指搭在?谢洵露出的青白手腕上切脉。
他闭上眼表情凝重?。
好不容易等到人睁眼,元妤仪忙恭敬道:“大?夫,病人情况怎么样?”
老者睨了她一眼,看其骨相匀称明艳,床榻上这小子也生了一副好相貌,猜到他们并非平民百姓,便道:“你和病人什么关系?”
元妤仪的眸光坚定?,毫不犹豫地说,“夫妻,我是他的娘子。”
老者轻嗯一声,语调却算不上凝重?,“年纪轻轻的,就要守寡了,可怜呐可怜。”
“您这是什么意思?”
元妤仪的脸上带着明显的质疑,“他怎么可能……不会的大?夫!
他,我夫君他人很好的,心善体贴又从?不与人为?恶……”
老者轻嗤一声,看着神情慌乱的少女,“好人怎么了,好人就不能死了吗?生死之事看不破,也不过迂腐之人。”
这世上的人本就是千千万万个模样的,有人向往生,有人求死而不能。
元妤仪从?来都是遵循着“顺其自?然”
四个字活着,生死于她不过是两个单薄的字眼;可现在?不同,她能参透自?己,却放不下谢洵的生死。
这就是因?果。
从?动情那一刻起,一切便难以言说。
元妤仪去握谢洵的手,她凝视着苍老的大?夫,笃定?道:“不会,他不会的,他说过要永远陪着我的,他从?不食言。”
她能摸到他跳动的脉搏,尽管微不足道。
谢洵怎么可能会死,不会的,她不信。
“倒是个痴情人。”
老者轻笑,说罢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布包,将其揭开,露出里面的一排银针和手指粗细的尖刀。
他随手抽了一柄小刀,指着谢洵胳膊上那个绑着白绷带的伤口道:“这里右臂肋骨断了一根;”
说着大?夫又放下刀,找了把刀刃极其锋利的剪刀撕开缠在?青年腰间的绷带,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旧伤吧?看,刚愈合的软肉又烂了。”
接着老者又解开谢洵中衣的纽扣,瞥见他胸膛靠心口一侧的青黑痕迹时,啧啧两声,“这是被人踢的,再高一寸踢中心口,心脉俱碎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啊……”
白发苍苍的大?夫每说一处伤,元妤仪的呼吸都更重?一分,她悄悄掐住自?己泛红的掌心,只能靠尖锐的痛意来强迫自?己忍住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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