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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2页）

景昇笑道：“陆县尉放心，此物只是借来一用，若是没了这个块牌子，恐怕不好见金霜赌坊的管事，之后属下自当奉还。”

陆澄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东市西市鱼龙混杂，不少店铺背后还有王公贵族的影子，若是贸贸然去那金霜赌坊，恐怕自己这个八品小官人家还真的看不上眼。

没想到景昇竟然想到了，当下对他更高看了一眼。

三人有了方向，这边往金霜赌坊走去，此时正是下午，赌坊人并不多，景昇将木牌交给一个打手，那人接过木牌看了一眼，接着还给景昇抱拳一行礼，带着他们七拐八绕地进到了一个小院子里，这里与外面的冷清截然不同，好几桌开着赌局，什么人都有，虽然喧闹，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桌子上的骰子一类的赌具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了赢的机会。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笑脸迎上来，笑道：“几位郎君是准备赌点什么？”

陆澄亮出身份，道：“我此行并不为调查赌坊，只是为了跟您打听个人。”

那管事嘴上的胡须翘了翘，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陆澄，点头道：“请郎君跟我来。”

四人又绕了半天，到了一处房间。

那管事道：“方才县尉所言要与我们这里打听个人，不知是何人？犯了何事？”

陆澄微笑道：“管事误会了，此人便是这木牌的主人，姓张，名文轨，应该是这里的老赌客了，不知可有五年前他来这里赌博的记录？管事不必跟我们看账目名册，澄只是想知道在五年前他可有突然的大手笔花销？”

管事有些意外，又觉得陆澄所言确实合乎情理又很客气，拈了拈唇边的胡子，拱手道：“县尉稍待，我这便去请示。”

说着一掀帘子出去了。

陆澄见这房间虽然不大，但也挂了不少字画，随意看了看，都是时兴的山水花鸟，看来确实是间普通的会客室。

没过多久这管事就回来了，手上捏着什么，进门就道：“县尉久等了，这是张郎君五年前的花销记录，其中几笔数额较大的已经用红笔标出来了，我家郎君说，县尉想在这里看也好，直接带走也好，全凭您方便，这是誊抄好的副本，还请您过目。”

陆澄接过纸折子，展开一看一笔笔确是详尽，哪年哪月哪日赢了几场赢了多少钱，输了多少钱记得清清楚楚，而且这还是副本，竟然有这么高的效率，让她也不由暗自咂舌：看来这赌坊背后果然是了不得的人物。

陆澄当下叉手行礼道：“澄在此谢过你家郎君了。”

那管事回了一礼，说道：“那仆就不打扰您了，陆县尉放心，此处不会有旁人来打扰，若是要走，门口自有人伺候。”

他说完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带上门去了。

等人出去了，陈广这才凑上来低声道：“这家赌坊的主人派头好大，还好小景机警，不然我们可能真的连管事都见不到吧。”

陆澄点头道：“看来这长安城中还是有很多我所想不到的地方啊。”

景昇有些不好意思，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道：“那管事见过自家主子回来，态度恭敬了不少，这背后的人，怕不是与县尉认识？”

陆澄面露困惑的神情：“我不记得认识这么一号人物，若是故人，为何不相见？罢了，此刻还是查案要紧，旁的事也无妨。”

陆澄翻阅了一遍手中的账目，看到在五年前，也就是圣历二年三月十八日，这一天张文轨出手豪绰，一口气输掉了三贯钱，要知道平时张文轨也就输几百钱就算多的了，那只能说明他有了一笔大的进项，甚至在与张家娘子拉扯之后还有三四贯之多。

眼下来看，张文轨略卖人的可能性更大，不过看这样的家庭，张大娘子是不是自己也想要离开还真不好说，若是被迫，即为大唐律法中所载略人，那不光张文轨一家要遭殃，所有参与买卖的人都要遭殃，所以不论如何还是要去一趟三洞观啊。

陆澄打定主意，将账目交给陈广保管，这便准备离开。

刚推开房门，隔着不远立着一个童子，见他们出来，也不多说话，略一行礼，在一旁带路，陆澄他们又是七拐八绕地绕出去，便到了一处小门。

从这小门出去，是一条小巷，一边开口，对面是高墙，不知又是哪户。

陆澄等人走出小巷，发现竟然回到了西市上。

三人倒是稀奇了半天，又试探性地绕着回到了金霜赌坊门口，发现刚才出来的地方距离金霜赌坊隔了整整一条街的距离，任谁也猜不到他们刚从赌坊出来，也不知里面是怎么设计出来的。

又是傍晚时分，西市依旧热闹喧哗，有着急的店家已经点上了灯笼，点点灯火，人群熙攘，配上西边正在落下的夕阳，正是每日都在不断重复的景象，陆澄却头一回觉得有一丝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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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人：即买卖人口，唐代对买卖人口处罚一向很重。

资料来源：郭建《古代法律如何对待人口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