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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住在长安城西南,虽没有永阳坊那么偏僻,到底也并不近。
陆澄等人刚到赵家,赵长庆在门口正要推门而入,隔壁一户走出来一队差役与一个小娘子,那小娘子跟官差说了两句什么,那差役也回了什么,而后从陆澄他们身边经过,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陆澄见那几个差役面生,不由多看了两眼,倒是那小娘子见到他们,先开口道:“长庆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赵长庆也看到了差役,朝陆澄和李汝宁歉意地一拱手,这才走过去道:“怎么你家还来了差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小娘子看着白白净净的,微笑时还有两个酒窝:“没事的长庆哥,他们说是大理寺来的,问了问我哥的事。”
赵长庆点了点头,看她身后背着画板,又道:“没事就好,又要出去摆摊?哥这里有几位客人,等晚些下了差再详细问你。”
小娘子点了点头,跟陆澄他们略一行礼,向街口走去。
陆澄等赵长庆回来了这才问道:“这小娘子是什么人?”
赵长庆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也是个可怜人。”
而后推门而入,陆澄心中疑惑更深,不过也暂时压在心底。
随赵长庆进门。
一进门便看见赵兴初正在院子里打五禽戏,赵长庆叫了一声,赵兴初做了个收势,这才走了过来,他认得李汝宁,恭敬地行了礼,又跟陆澄行礼,这才道:“你们随我来。”
陆澄不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房间不大,但处处摆着各种人体的图纸,图像生动逼真,连肌肉纹理都画了出来,陆澄没见过这种画像,但只单单一看也觉得莫名瘆得慌,也不知夜间看到会不会被吓到。
一旁的案几上堆了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个书架,角落里甚至还放着兔笼,里面有一两只兔子正瞪着眼睛一边吃草一边看向这群陌生人。
整个房间里虽然东西不多,但却给人一种堆得满满当当已经挤不下的错觉。
赵兴初绕到一张桌案前,俯身拿起什么,向陆澄走来,也不拐弯抹角,开口就说:“这是张四郎的汗巾,这上面被乌头汁泡过。”
陆澄有些呆住了,半天没说话。
赵兴初又拿过一个水囊递给她:“这水囊口也有轻微的乌头汁痕迹。”
陆澄如梦初醒,说道:“所以这不是意外,而是他杀?”
赵兴初点了点头:“老儿已经验过,这汗巾上乃是未经炮制过的乌头,毒性很强。”
陆澄向旁边的李汝宁一看,见她也在看自己,两个人从彼此的目光里都读到了同一个意思:
临淄王中毒的原因,找到了!
陆澄轻轻叹了一口气,终于验证了张四郎的死并不是意外,她松了一口气,又提了一口气,正如她昨日与李汝宁说的那样,既然张去疑是被人毒杀,那么动机呢?不论如何都要杀死一个皇亲国戚,而且是以这么惨烈的方式,究竟是多深的仇怨?
陆澄看到一旁放着一个绘着繁复花纹的球杖,开口问道:“这是张四郎的球杖?”
赵兴初点头道:“不错,因为也属于死者所有,所以都带了回来,但老儿还没来得及检查,贵人和县尉还要小心着些。”
陆澄点了点头,李汝宁在一旁拿过球杖看了看,突然“咦”
了一声,说道:“这上面似乎有血迹。”
陆澄一听,凑上前去,又觉得不妥,于是又后退了半步,问道:“哪里有血迹?”
李汝宁将球杖的一头举起来,指给陆澄。
她仔细一看,果然球杖尖有一点点奇怪的印记,此时已经干成褐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或许只是以为是块普通的污渍。
陆澄将这血迹指给赵兴初看,赵兴初摸了摸,又凑近闻了闻,点头道:“贵人好眼力,确是血迹,但这么小一块血迹,说不定是张小郎君坠马时不小心沾到的也不一定。”
陆澄有些赞赏地看了李汝宁一眼,但也不知这块血迹是从何而来,只得暂且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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