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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城自嘲地用舌尖顶了顶脸颊,“使不出手段,就别装那个身段。”
何沿张了张口,这是那个动不动就跟他尥蹶子的周晏城吗?受了这样天大的逼害,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忍耐了?
何沿震惊中又有些无措:“那……那川端怎么办?他是无辜的啊,他现在被许多机构追杀,他会没命的……”
周晏城眯眼看他:“你又圣母心发作了?”
“我发现你除了对我,怎么对谁都那么上心呐!”
周晏城“啪嗒”
一声把钢制打火机扔回桌上,双手抱胸,微敛的双眸意味不明地盯着何沿。
“他是无辜的,我们应该还他正义,他现在几乎被全世界遗弃了……”
周晏城嗤笑一声,他看着何沿的目光却十分复杂,有不加掩饰的嘲讽,也有不明所以的怜惜:“何沿,你为什么不这样想?l·旗下多少投资经理,为什么偏偏选中他做替罪羊?但凡他警惕一点,都不会被人当枪使,没有脑子还一腔孤勇,这样的蠢货今天不死明天也会死,你要知道,一个人身上的喜剧可能有很多因素造成,但是一个人的悲剧绝对不是偶然,他必然有足够的愚蠢才能把自己弄到这样的惨状!”
何沿抿着嘴,不服气地瞪着周晏城,这种“受害者活该”
的理论让他不能接受。
周晏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何沿,何沿十分不喜欢他的这种睥睨之姿,仿佛把所有人都看成脚下之物,如尘如泥,但是随着周晏城掷地有声地开口,何沿心中某一块坚持了许久的东西铿然被打破,彼时的何沿尚不知道那被打破的是什么,但他记住了周晏城说的每一个字: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么大一个案子,不可能是一个无名小卒有力量做得出来的,他背后势必是一个极大的团体,但是我从来都不去追究,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也在这个圈子里,追究下去,那是自掘坟墓!”
周晏城走到何沿身边:
“现在全世界有多少人在跳楼,群情激愤,总有人要承担这个矛头指向,把真相公布于众?让全世界的股民都知道导致无数人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金融海啸不过缘于几个资本大鳄的贪婪博弈?从此以后对资本市场失去信心?没错,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市场不过是有钱人的游戏,但是只要不捅破那层窗户纸,股民就可以装瞎装傻,不然让他们都提着菜刀手枪杀上金融街吗?”
何沿有些傻眼:“你这是诡辩,说白了,你不去追究,还是怕影响到自己的利益……”
何沿不知道自己是失望还是愤怒,“你这是颠倒黑白,谁犯下的错,就应该谁来承担,明知道无辜者走投无路,却放任真正的罪人逍遥法外!
你这是姑息养奸!”
周晏城几近怜悯又怜惜地看着何沿,他伸手摸了摸何沿的头:
“何沿,你必须明白一个道理,慈不掌兵,义不行贾,如果我要做善者仁君,宏时只会被人吃得连渣都不剩。
你至今连象牙塔都没有出过,单纯不是你的错,但是你应该学会不要过度天真。”
何沿倔强地看着他,却没有办法和周晏城辩驳。
周晏城自有一套逻辑,何沿根本不是对手。
周晏城伸手想摸何沿的头发,然而何沿抿着嘴唇避开了他,周晏城神情颇有些无奈:“何沿,你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但是这个世界却不是你看到的非黑即白,我既希望你保持这样干净的样子,也不希望你一直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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