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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载言摇着轮椅出了房间,脸色有些冷,&ldo;今天又去了四夷馆?&rdo;&ldo;爹爹你别出来呀,雪大着呢。
&rdo;左钧直忙将肉食和褡裢放在石桌上,推着父亲进屋。
&ldo;太子登基之典和正旦大朝会合并,无旧例可循,礼部、鸿胪寺、太常寺、光禄寺这些个官署都忙坏了,诸国使人入贺仪礼都要重新拟过。
今日演练时又出了些差池,凌大人便又着人让我过去了。
&rdo;左钧直又是揉肩、又是捶背地讨好着父亲,赖娇道:&ldo;爹爹不要生气嘛,钧直有分寸,凌大人也有分寸。
钧直就是给四夷馆帮帮忙,连个译字生都算不上。
再说了,译字生不过就是庠生,并无出身,就算有人深究女子身份,大不了赶出去,定不了什么罪行。
&rdo;那日凌岱泯走后,反复看左钧直翻译过来的暹罗表文,越看越是喜欢,想着左钧直反正是当做男儿来养,脑子里冒出了个大胆的想法。
后来为了筹备登基大典和正旦大朝会,夷文堆积如山,不得已又去找左钧直。
他得知左钧直嗜书如命,便索性绕过了左载言,与左钧直直陈利弊,左钧直思虑良久,果然同意以编外译字生的身份暂时入馆译文。
左载言道:&ldo;我知道你就是眼馋翰林院和四夷馆收藏的那些典籍。
&rdo;左钧直蹲在左载言腿前,恳切道:&ldo;爹爹,钧直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像以前那样好出风头,不知收敛。
&rdo;左载言轻轻一叹,&ldo;钧直,你想做什么,喜欢做什么,爹爹从来不会拦着。
但在朝中,你一定要万分小心,三思而后行。
&rdo;左钧直见父亲终于应允了她去四夷馆译字,欢喜得爬进父亲怀中好一阵撒娇亲昵。
左载言笑着将她推开,责道:&ldo;你明年就及笄了,别家这么大的女子都要嫁人生子,你怎的还像个孩子一样不像话?&rdo;左钧直撅着嘴,橡皮糖似的又粘过来抱着父亲的胳膊摇,任性道:&ldo;钧直不嫁人,钧直一直陪着爹爹。
&rdo;左载言道:&ldo;胡说!&rdo;左钧直瘪瘪嘴,妥协道:&ldo;那就找个入赘的,反正钧直不和爹爹分开。
&rdo;左载言笑道:&ldo;真是傻孩子,入赘了孩子都得随你姓,如今哪有正经人家的男子愿意入赘?&rdo;左钧直抱怨道:&ldo;爹你今天很啰嗦啊,我包饺子去了,你看长生都可怜巴巴守那儿好久啦。
&rdo;年底第二本《□赋》印出后再度大卖,算下来的分红竟有千余两白银,左钧直瞬间觉得自己成了小富婆,不但养得起爹爹,连长生都养得起了。
白天去了趟四夷馆,因是除夕,还得了不少银钱赏赐。
左钧直喜滋滋地买了不少年货和新衣被回来,包了百十个饺子,又炒了几盘小菜,打定主意要和爹爹吃顿阔绰的年夜饭。
左钧直自己换了件荼白小袄,烧了两大盆炭火把屋子里烤得暖融融的,又连哄带劝地给左载言换了件崭新的月白色厚棉袍。
换完后左看右看,笑嘻嘻道:&ldo;难怪大家都说我长得比爹爹差远了,再怎么学爹爹穿,也不如爹爹三分好看。
还是翛翛说得对,爹爹穿白色总让人觉得难以接近,还是月白色更亲切些。
&rdo;左载言道:&ldo;你何时开始在乎这些外表的东西了?&rdo;左钧直涎着脸道:&ldo;爹爹还这么年轻,不如再给钧直找个妈妈罢。
&rdo;左载言沉下脸:&ldo;你也跟着别人瞎胡闹。
&rdo;左钧直麻利地上了菜,给左载言系了腕带,套上勺子,道:&ldo;妈妈爱热闹,她一定也不想看到爹爹每日孤孤单单的。
&rdo;说着拍拍长生的头,&ldo;长生,你也觉得是这样吧?&rdo;长生放下口中啃得正欢的肉兔,呜呜两声,大约是表示赞同。
左载言摇头道:&ldo;莫要再提。
我这个样子,对谁都是累赘。
&rdo;左钧直嘻嘻一笑,&ldo;爹爹也胡说。
爹爹要是多出去逛逛,不知有多少女子当宝贝呢!&rdo;盛了一大碗水饺给父亲,看着他的面色识趣地换了话题:&ldo;我今天认识了一个太常寺协律郎,竟然就是八英之一的段昶!一丁点的官架子也没有。
&rdo;&ldo;段昶之父是钦天监监正,为人也是十分和气,在朝中口碑很好。
&rdo;左钧直捂嘴笑道:&ldo;小段大人说和我一见如故,见我喜欢书,说可以帮我光明正大进文渊阁看书呢。
&rdo;左载言皱皱眉,&ldo;文渊阁是太子和朝中重臣常去阅书之处,你去那里,万一遇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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