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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庆一挥手,“让他先滚吧。”
江予夺埋头吃着,没再开口接陈庆的话。
他接不了。
他突然很害怕。
这是一种全新的害怕。
陈庆说出“咱们多年轻”
的时候他才第一次体会到的害怕。
他才21岁,还有好几个月才22岁,他还有很多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就在这里,就在这样的生活里。
无聊而平静,波澜不惊,满是无望。
他跟在这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虽然他曾经想让自己相信,他就是这些人里的一员。
但陈庆和那些小兄弟们,他们有父母,有家,有融入这里的一切,他们有来处,有归处,哪怕无望,也是存在。
而他,在这里一年又一年,被淹没在这片繁华之下,没有人看得见他,他是那个十年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孩儿,他是老三,他是那个传说中没有痛觉神经的三哥。
最后没有人还会记得他,因为从来就没有人看到过他。
他只是自己故事里的一个路人辛。
昨天跟程恪一块儿在店里忙活的时候,他第一次想要做些什么。
罗姐说起这些的时候,什么头绪都没有的他只觉得烦躁和恼火,而昨天他却突然想要做些什么。
实实在在的,在某个地方站着。
只是……
可能也只是“想要”
而已。
他想挣扎一下,但却不知道从哪根手指开始。
又应该怎么开始。
陈庆今天开的是辆甲壳虫,敞着篷停在门口。
江予夺上车之后转过脸看着陈庆,陈庆一边打着了车一边也看着他:“怎么了?”
“现在几月?”
江予夺看着他,“几度?”
“你是说这个篷吗?”
陈庆问。
“我不是说这个篷,”
江予夺说,“我是他妈让你关上这个篷!”
“不是,三哥,”
陈庆有些不好意思地靠近他,“今天店里没有合适的车,就这一辆,这辆车吧它……它是来修车的,它的篷……关不上了。”
江予夺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你开着它出来的时候是不是还挺感谢老天爷今天没下雪的?”
“好几天都没下雪了,我估计不会下了吧。”
陈庆开着车拐到了大街上。
“老北风是不是也不刮了啊!”
江予夺冲着他吼了一嗓子。
“你裹好点儿。”
陈庆缩了缩脖子。
江予夺叹了口气,把陈庆外套拉链拉到了头,然后把自己外套的帽子扣到头上,尽量往下扯,把脸遮上了,低头靠着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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