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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日子过得太安逸了吗,居然开始寄望于旁人了。
定了定心神,她一手拄着寸情,一手握着霄明,终是艰难地站了起来,朝四下扫了一眼,跷着一条腿,朝着火势稍弱的方位跳了过去。
虽说平日里不惯用霄明,但到底是上品灵剑,催动剑气后,挥动一番,多少能避开一些火舌。
发觉霄明有辟火之能后,云渺渺重拾了些许信心,逼出些许灵气,堪堪支起一道屏障,试着往谷口逃。
这山间蜃楼颇为奇异,还不知边界在何处,但若能离开令丘山,便有一线生机了。
清风师兄和念归他们,此时多半也在想方设法地离开这座古怪的山谷,只怪他们低估了这中谷之火,才会出师不利。
她被风带到的地方,离他们进来的那座谷口颇远,她只能继续往前走,另寻一处出口离开,然越是往前走,越是灼热难当,便是全部的灵力都用来维系屏障,热浪依旧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迟迟没有遇到被冲散的其他弟子,倒是在一株被火光包裹的枯木下,望见一片金色。
走近一看,竟是一圈奇异的符文,非八卦五行中,却依稀能辨出应当是个阵法。
这株枯木足有数丈粗壮,竟然没有被这火焰烧尽,堪堪留着半截桩子。
四周火势凶猛,她再不能靠前了,阵法散发着浅金的犹如火焰之心般的色泽,她试着用霄明劈出一道剑气,却被那阵法轻巧地化解,如水落深渊,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她暗暗吃了一惊,虽不晓得那是什么,但多半不是寻常人有命触碰的东西。
尤其像她这等命比纸薄的。
仔细一看,周围的火几乎都是从这阵法周围涌出来的,火势如洪,几乎铺天盖地,她却感到了火种隐隐透出的几缕森冷的气息。
明明置身火中,却没来由地浑身一颤。
这气息,令她感到莫名的熟悉。
被熏得昏沉的脑海中,忽然传来低沉的喘息,似是从无底的污浊深渊中爬出的鬼魅,朝她伸出了手,缓缓地扣在她肩头。
好久不见啊……
那声音仿佛贴着她的耳畔,将冰冷的气息喷薄在她后颈上。
不过一瞬的恍惚,回过神来时,她竟然又往前走了数步,周围的屏障已然崩除了裂隙,随时都会消散。
她的手,险些就要穿过烈焰,触碰那株枯树。
指尖一颤,无意略过火舌,针扎般的痛惊得她登时缩回了手,指尖却不知被什么刺出了血,还未等她回过神来,忽见一缕青烟涌出,转眼便被四下火海吞没。
她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仓皇退走,避开了这疑似火海之源的地方。
不知是心慌还是辟开的前路愈发艰险,令她觉得这条路何其漫长。
便是从南海之滨一路而来的整整七日,都不见得有眼下这般不见尽头的煎熬。
她晓得这会儿想起育遗谷中的惨祸不大吉利,但一步踏空后狠狠栽在滚烫的石堆中,磕出满手血的那一刻,她几乎以为二十年前育遗谷中发生的事,又要重演了。
只是这回没有魔族,也没有在她胸口开了个血窟窿的瑶岑,更没有那个欠了她一条命却连看不曾看她一眼的魔尊大人。
左脚痛得揪心,一路不安分的蹦跶骨头都该错位了,这一摔更是伤上加伤,稍一动弹,撕裂般的痛便涌了上来。
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伏下身,再不敢折腾了。
不知有几分灼热中的错觉,她感到这些火渐渐朝她逼近,染着天虞山仙气的白袍素来清凉如冰,而今却被烤得发烫,她觉得自己开始犯浑了,眼前火舌乱窜,似乎听到了有个女子的声音,正焦急地喊着“主上”
,一声比一声撕心,似乎又只是她迷迷糊糊中冒出的臆想。
她分不清了,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往嗓子眼儿里灌沸水,血肉模糊的掌心砂石如刀,又烫又疼,忽然间,雪青色的剑袖下,透出了一抹光亮。
她咬咬牙,掀开了袖口。
在她腕上沉寂了八年之久的瑶碧石,如同活见鬼般,闪动着耀眼的,如同人间烟火般灿烂的光华,照进她眼底,竟比这燃了万年的火光还要绚丽。
罡风如刃,一道剑光闪过。
顷刻间,烈火退散,生生辟出一条道来。
在那条遍布焦土的路尽头,她得见红衣如练,一柄镌刻着游龙的银锋长剑在灼红的火光中熠熠生辉。
三世未能忘怀的剑名,连同那张昳丽如画的脸,浮现在她浑浑噩噩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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