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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的正好,富贵有人籍,贫贱无天禄。
她沉默片刻,垂眼淡淡:“北芒何垒垒,高陵有四五。
借问谁家坟,皆云汉世主。
恭文遥相望,原陵郁膴膴。
昔为万乘君,今为丘中土。”
她顿了顿,续道:“我父亲也说,千秋纸,凭谁书?书如何,如何书,话到千秋,一纸虚。”
“薛将军他....”
沈元州迟疑,身边人道:“又来。”
两人皆止住话舌,齐齐向底下看去。
见底下胡人兵马已往两旁裂开条缝,拓跋铣与尔朱氏等人骑马晃荡往阵前来。
薛凌识人更多,认出石亓就在边旁位置。
沈元州道:“果然如此。”
薛凌道:“什么意思。”
沈元州指了指拓跋铣,道:“你看,他未着重甲,行马不端,马前也无盾,根本没有攻城监阵的打算,这几日皆是如此,一箭未发,逞几句口舌是非便退,实在奇怪。”
齐清霏站在几步远外,推着唐涧道:“打不打,打不打,他不放箭,咱们不能先放吗?何必让着它,你倒是放箭啊。”
薛凌偏头看了一圈,城墙上张张弯弓拉满,奇道:“一箭未发?”
沈元州称是,道:“你再看其兵力,只骑兵千余,徒兵不足五百,弓弩手一个都没有,怎么可能攻城。”
薛凌探身往下看,果真如此,沈元州又说得些许,她才知拓跋铣这几天皆是轻骑前来,就骂几句,让沈元州出门,连个令旗都没射,难怪齐清霏乐不可支,合着是连个火团都没烧到身上。
她此时方真正生了疑虑,拓跋铣肯定是在等自个儿没错,但那蠢狗总不至于蠢到以为袖手旁观就能看着沈元州死。
分明他该攻城,此处与平城不同,最好是凑一个里应外合,战事越紧,沈元州越乱,自个儿才越有机会啊。
前几日不攻还可能是因为自己没进城,但昨天他必然知道自己进了,他还在等什么。
天下战事皆怕久好,他本也耗不起,为什么会一直拖着。
薛凌皱眉,底下话语又来,一胡狗作生硬汉人口音道是“王上不为兵戈而来,只为沈元州一人,中原有话,君子一诺,驷马难追,请沈将军出城。”
城头赵德毅拄长枪大喝曰:“番人胡狗,狼子野心,敢在此颠倒黑白,混淆事非,我三军待阵,心明如镜,安能受你挑拨?有种上城来。”
两方骂架如小儿,薛凌上前两步,半个身子露在下方视野里。
她确定拓跋铣是看见了她,她甚至能瞧见拓跋铣志得意满笑。
但这仗还是没打起来,胡人不攻,沈元州不能轻举妄动,僵持半个时辰不足,底下人替拓跋铣传话,道:“沈将军不肯出城,是本王诚意不够,愿效古来圣贤,百折以求,直到沈将军肯应未止。
未表诚意,明日本王只带三五亲随来,还请将军下马一叙。”
说罢人马退如潮,转瞬不见了踪影,齐清霏趴在墙上往下看,来回念叨:“这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又走了,怎么我就没见着呢。”
各处收了弓,亲信皆陆续过来,喘着气说“怪”
,实则劫后余生,不打未必是好事,但打起来一定不是好事。
沈元州忡忡摘了兜鍪,道:“真是怪,他就算要耗着,也该围城再耗,怎么会连围都不围。”
旁儿道:“我看王上昨日说的有理,他就是想诱我们出城,你看这来的人越来越少,刚才又说明天只来三五个,他要是真敢只来三五个,我们为什么不出去。
大不了百余精骑出去,就伏在城门口,打不过,立时跑远些,既不用回城,也不用城里再出兵援,杀一个够本,杀一双就算赚。”
沈元州叹气道:“咱们今时不必往日,既城内旁门出入自由,断不能先挑干戈。”
又人道:“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虽然他这两天没打,我看,他肯定是在酝酿什么阴谋,久坐者待毙,不能再等了。”
沈元州挥手道:“下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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