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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以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耐下性子听完这段,梁和颇有感触。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听牡丹亭是刚上初中的时候,她陪着外婆一起听昆曲,听着听着就听到了游园惊梦,彼时她还是小孩子心性,难免有些不耐烦,外婆就拍着她的手道:“囡囡,莫急莫急,你仔细听听,过一会儿,你就能看见那甩着水袖的杜丽娘与那手持折柳的翩翩公子相会了。
哎,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说着说着,外婆就会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唱,神情如同面前这位老人一般认真。
可是让她愧疚的是,她从未像叶赞老将军的女儿一样,认认真真地听她唱过。
如今她想陪,外婆却已不能唱了。
“擦一擦吧。”
眼前突然多出一方手帕,梁和有些诧异地用手指蹭了蹭脸颊,才发现自己流泪了。
顺手接过手帕,梁和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没关系。”
叶韵桐笑着拍了拍梁和的肩膀,“你是第一个听老爷子唱曲儿听哭的,他不知道有多高兴。”
梁和顿时腼腆地笑了起来。
许是今儿唱昆曲唱尽兴了,平日里严肃的叶赞老将军今天多了几分笑容。
尤其是看到梁和送过来的生鱼片时,更是高兴不已,看向梁和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慈祥。
“丫头,还记得我吗?”
“当然。”
梁和说,“您是我的证婚人。”
叶老哈哈一笑。
梁和扶着他向屋里走去:“听说您生病了,我过来看看您。”
“嗯,顺便再采访采访我,是不是?”
这老人家倒是毫不留情地点破了她的意图,梁和不禁有些尴尬。
“你们杂志社啊,当初是一天一个电话,被我拒绝好些次了!
我原以为现在放过我了,没想到又来了,而且还是派你来了,你说我是拒绝还是答应?”
当然是答应!
梁和记者心里嚎着,可面上还是镇定地扶着他慢悠悠地走着。
到了屋里,叶老坐定,刚端上叶韵桐送过来的茶,就问梁和:“对了,丫头,顾三小子没跟你一块儿来啊?”
果然,梁和知道叶赞将军必然要提及顾淮宁,路上老早就想好了答案:“他工作比较忙。”
不料叶老听了却是万般不赞同,“甭跟我说这个,他顾三小子就在京山后头扎着呢,要是来,跑步前进也就是一支烟的功夫!”
她差点忘了顾淮宁也在B市了,居然能这么近。
梁和不禁有些郁闷,低头默然不语。
叶韵桐看见梁和这般作态,以为是不好意思了,说:“那也不关梁和的事,行了,您要是愿意啊,我给他打个电话,今儿晚上让他过来陪您喝两杯,行不?”
叶赞身体不好,最近血压有些高,医生吩咐不能喝酒,女儿叶韵桐一直对他的饮食控制的比较严,如今肯开口说让他喝两杯,叶老自然是十分高兴,他点了点拐杖,吩咐道:“叫他带上赵乾和那小子来。”
“行。”
叶韵桐满口答应。
坐在一旁的梁和却沉浸在刚刚叶韵桐的话中,还没反应过来。
顾淮宁要过来?她居然要在这里碰到自己刚刚结婚不到一个月的丈夫?这可完全不在计划内!
莫名的,梁和有些不知所措。
叶韵桐打电话给顾淮宁的时候并未提及梁和的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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