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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先生?”
沈栖怔怔看着从门口进来的男人,先是惊喜,再接触到眼神的一瞬间莫名打了个寒噤,于是放轻了声音:“您怎么在这儿?我……怎么了?”
“把眼睛捂上。”
沈栖还没真正回过神来,不明就里地捂住眼睛,开关响动,炽白的灯光从指缝里漏进来。
他缓了一会才放下手,梁喑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先是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然后又侧头看了眼旁边的仪器,动作虽然温柔,但表情森冷的活像是要吃人,不难看出正在压抑着极度暴躁与火气。
沈栖看他不说话,心里有点打鼓,“梁先生,您收到检测结果了吗?有没有用啊?”
“有用。”
梁喑话音一落,沈栖立即松了口气笑起来,苍白的小脸没什么血色,原本饱满殷红的唇也扁平泛白,只有颊边梨涡一动一动。
那份检测报告太过于完美,无懈可击到发出去不久便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有人怀疑这份报告来的太快是梁氏从中作假,但明明白白盖着的平大与徐令知的章成为了最有利的担保,任谁也不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赌上百年老校的声誉与个人名誉。
沈栖连这个都算到了,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自己会因为过度操劳而昏迷。
虽然梁致谨帮沈栖隐瞒,但一定也是他自己要求的,红蕊跟了他那么多年没少经过威胁恐吓,这还是第一次未经他允许做一件事。
他以为沈栖乖巧听话,但其实主意大得很,瞒着他拿走取样,骗他在工作室住,还装得一概不知问他累不累,打电话的时候他分明就在实验室里熬夜。
他累?
他快要被他原地气死。
责骂的话在心里压了一遍又一遍,梁喑跟那股子焦躁较劲,最终还是决定先搁置,等他好了再教训。
“心脏还难受么?”
梁喑问。
沈栖摇摇头,梦里的场景还未彻底散去,醒来的地点又与那次巧妙的重合,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难受,我……”
沈栖话说了一半,直接落入一个怀抱中。
梁喑怀抱温热,手臂托着他的脊背与后颈,是一个带有掌控欲与强制性的拥抱。
沈栖先是愣了一秒钟,然后才柔顺地伏进他怀里,把头埋进他脖子,双手大胆地拢住他的腰,把自己整个人像一株脆弱地被风吹雨打过的菟丝子一样贴近他怀里。
埋颈拥抱带来的亲密与别不同,沈栖鼻尖抵在梁喑的颈侧脉搏上,能感觉到那里不太规律的跳动,以及很重的烟味。
两人呼吸交错,沈栖感觉到他脊背肌肉群的紧绷。
他用力往梁喑的颈侧蹭了蹭,感受到皮肤的温度与被烟味压下去的几乎闻不到的木质香味,很淡,却又给他带来全然的安全感。
“梁先生。”
沈栖用鼻尖磨蹭一会,把剩下半句压在喉中。
“嗯?”
“我想喝水。”
沈栖肩膀微松,看着梁喑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又有点恍惚。
他还没在生病的时候被人这样照顾过,没有嘈杂的询问妹妹的病情,没有孤单无视。
“张嘴。”
沈栖看着握住杯子的那只手,青筋鼓胀腕表冰冷,带着不许质疑的强硬。
他放弃自己拿的念头,扶着那条手臂乖乖凑过去含住杯沿,喝的第一口就呛着了。
梁喑在病床上坐下来,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把杯子放在他唇边,“小口喝,你刚醒嗓子和胃都还不适应。”
梁喑声音很低,温柔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沈栖听过他暴怒的、含笑逗人的语气,还未听过这样的,心想生病了也挺好的。
温水一点点滑过喉管,润泽了发干的食道和空荡荡的胃,沈栖喝了小半杯就不喝了,推着他的手臂微微蹙起眉,“我喝不下了。”
梁喑把杯子放在桌上,抬手给他擦了擦唇上水渍。
“哪儿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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