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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天牢显得更为阴森可怖,行走在森冷的过道中,完全不觉如今乃是炎夏季节。
当李适之带领皇帝来到秦臻的牢房前时,秦臻正背对外侧卧于稻草堆上打盹。
李适之大声喊道:“秦臻!
面见圣驾!”
秦臻似乎并不意外皇帝的到来,对于李适之的呼喊,他也一点不觉得刺耳惊心。
他大约根本就没有睡着,正等着访客来呢。
于是缓缓坐起身来,也不叩首跪拜,只是松散地盘膝坐于稻草堆上,犹如对待李适之一般,点了点头,算是接见了圣人。
皇帝面无表情地隔着牢房栅栏看了他一会儿,也不斥责他无礼,也不张口问询,只是沉默。
在此期间,李适之已经为皇帝准备好了胡床,用自己的官袍擦了擦胡床的表面,他道:“陛下,条件简陋。”
“无妨,你先退下吧,我与他单独聊聊。”
李适之不由自主望了一眼秦臻,低头道:“喏。”
李适之走后,皇帝坐在了胡床上,率先开口了:“秦公,朕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见到你。”
“陛下,人世浮沉,心藏在腹内,谁也见不到那最暗之处究竟有些什么。
老臣愧对陛下,让陛下寒心了。”
秦臻缓缓说道,可他不跪不拜,却也丝毫看不出来他有何愧对之处。
皇帝道:“既然知道愧对于朕,你可与朕说说,你为何犯下那些事?”
“陛下,老臣愧对陛下,并不是因为臣犯下了那些罪行,而是臣未能在您的儿子走上歧途之前,好好引导他,甚至因为同情于他,而替他出谋划策,帮他犯下谋逆行为,这才是臣的愧对之处。”
秦臻一字一句地说着。
“秦公啊秦公……你说话,可要小心了。”
皇帝幽幽道,站在皇帝身侧的高力士,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皇帝的身子在微微地颤抖。
“陛下,谋逆乃是大罪,老臣一具苍老残躯,死不足惜,但臣若是胡乱攀咬他人,牵连一些有着大好前程的年轻人,让他们丢了性命,失了前途,老臣心里也过不去。
只是,罪行犯下了就是犯下了,老臣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有转圜余地了,朕今夜秘密前来看你,就是因为你说的一些话,有可能会危及我大唐未来的江山稳固。
朕再一次提醒你,说话千万要小心,朕让你说,但决不允许你胡说。
否则,休怪朕不念多年的君臣情谊。”
皇帝口气愈发生硬起来,已然带上了威胁警告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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