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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4页）

但正如肥萍道破：他自己是什么东西呢？一个初中毕业年近廿七的茶餐厅伙计。

返中班，收晚上九点。

一个月连下栏也是几千元。

天天低着头打工，没有位子坐。

没有女朋友。

晚上八点半，忽然见到她。

&ldo;咦？还没有收工？&rdo;他冲口而出亲切地问。

&ldo;要一碗什锦面。

&rdo;她没答他，&ldo;不，河粉好了。

要白鱼蛋，不要咖喱。

不要韭菜和猪红，怕血。

&rdo;

剩下合意的是萝卜、猪皮和面筋了。

又怎算&ldo;什锦&rdo;？

他听出她声音沙哑：

&ldo;不舒服吗？&rdo;

&ldo;有点发烧，但要开ot。

&rdo;算是回应了他第一个问题，&ldo;四五月，特别忙，要做年结，又要清单据，埋数。

好累。

&rdo;

把面端上时，他看表：

&ldo;我们收九点。

不过你慢慢吃，可以等一阵。

&rdo;

又做了一个出轨的动作，把辣油收了：

&ldo;不要吃辣。

&rdo;

她要白鱼蛋，不知多惜身。

但有个陌生人在病中那么体己，她微笑一下。

&ldo;住得远吗？&rdo;他问，&ldo;外面下雨。

&rdo;

&ldo;南丫岛。

&rdo;她一口一口细意地吃河粉，&ldo;不要紧，尾班船开十一点多。

我还有些手尾要回公司做。

&rdo;

自己九点收工，好想好想送她，但又不敢。

高攀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