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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3页）

‐‐人还没到，已感林下生风，满宅清寒，透心凉。

崔玄微来见过。

十八姨是个言辞冷峻，不怒而威，且盛气凌人的中年艳妇。

她来了，不但荡漾着一股幽香，她的眼神和姿色，更加慑人。

少女们&ldo;众星拱月&rdo;地侍候着，恭维着，讨她欢心。

究竟十八姨是什么人？

崔玄微心中暗暗忖测，静中瞧个仔细。

他当然猜不着。

他甚至没想过，最后会同这名妇人结下梁子。

十八姨带点命令的语气问：

&ldo;主人家，有好酒吗？&rdo;

又用凌厉的眼光瞅着他：

&ldo;我这些娃儿，哪个最漂亮啊？凭你心意选一个吧？&rdo;

崔玄微脸色微红，腼腆起来。

自由选一个？只怕无福消受。

在清莹的月色下，这样的&ldo;不速之客&rdo;，老中青都是佳丽，满座香气袭人。

姓杨的清新活泼，姓李的娇俏可爱，姓陶的含羞妩媚，姓烂的淡雅高贵，姓梅的，姓容的，姓海的，姓石的……

她们一边喝酒，一边歌舞，穿红裳的和穿白裳的还对唱一曲呢。

一个唱：&ldo;皎洁玉颜胜白雪，况乃当年对芳月。

沉吟不敢怨东风，自叹容颜暗消歇。

&rdo;

另一个和：&ldo;绛衣披拂露盈盈，淡染胭脂一朵轻。

自恨红颜留不住，莫怨春风道薄情。

&rdo;

唱着唱着，崔玄微听出一点倪端。

词中不免带着苍凉之意‐‐女子由来伤春悲秋，欷歔芳华易逝，红颜渐老。

&ldo;来来来，我们尽情一醉，大家不要担忧明天了！

&rdo;

他想，人生就是这样了。

他虽不慕名利，但仍贪恋长生，沉迷道术，追求另一种快乐。

他吃尽昂贵的糙药，什么白术茯苓人参灵芝……他心迷五石目迷五色，忘我之境‐‐但，再美好的辰光终会过去，梦亦会醒。

&ldo;崔先生。

&rdo;

他未及回应。

&ldo;崔先生！

&rdo;

原来十八姨劝酒来了。

她虽是有点年纪了，但风韵犹存。

阅人无数的历练，叫她嘴角挂了一丝轻佻而嘲弄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