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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她算以静待动,或偏头,或侧身,或只是伸手轻轻一带,就把他那些气势汹汹的出招全给化了,名副其实的四两拨千斤,连喘都不带喘的——反倒是宗杭,每一招都使上十足十的力,累得汗都出来了。
易飒一得意就发飘:“宗杭,练武不是光凭蛮力的,要动脑子。”
话没说完,宗杭一头撞了过来。
铁头功?还来?
易飒眼疾手快,一手摁住他脑顶心,成功把他圆滚滚的脑袋控在了一臂之外。
历史还真是一再重演,一切都跟上次如出一辙。
易飒差点笑喷了:“我让你动脑子,你就拿头来撞我吗?”
宗杭悻悻地垂下头,易飒收回手,笑还没止住,宗杭忽然一仰头,又撞了过来。
这一下还真是始料未及,易飒脑子一懵,两手下意识后撑,直觉怕是要撞个眼前金星乱晃。
幸好没有,宗杭在她脸前收住,别提多骄傲了:“你看,我……”
他突然不说话了。
他头一次这么近地看易飒,近得能看到她眼睛里,他自己的影子。
她睫毛长长的,就颤在他眼睛下头。
两人的鼻息已经拂在一起了,又温又热的,分不清谁是谁的。
嘴唇有点发干。
屋里空调开了吗,这么燥,窗户好像也不隔音了,一声又一声的蝉鸣,搅得人心慌。
宗杭慢慢缩回身子,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你看,这就叫出其不意,不一定要练得多厉害,可以趁对方放松警惕,然后就……就出其不意……”
易飒坐直身子,不自在地将一缕碎发挽向耳后,又轻咳了一下。
宗杭尴尬极了:“那……易飒,我先回去了啊,我屋里还……烧着水呢。”
易飒嗯了一声,没说话,也没抬头,一直坐着不动,听着宗杭出去,听着门关阖发出的声响。
屋里终于静了,只空调机发出嗡嗡的声音。
一切的感官反应都好像慢了一拍,直到这个时候,面上才有丝丝烫热,像胭脂晕了水,一点点揉化开,易飒低下头,拿指甲慢慢刮擦床单上的织物纹理,头发也垂下来,发梢高高低低,有些擦着脸侧,有些挠着颈窝。
***
宗杭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把电茶壶灌满水,然后插电开烧,似乎这样就可以向大家证明:看呀,我没胡扯,我屋里……真烧着水呢。
呼呼的烧水声里,他把自己摔到床上,脑袋埋进床里。
什么都没想,也不敢去想,就那么趴着,直到有人敲门。
是过来送行李的,顺便通知他明早九点出发去壶口,又问:“要叫早吗?要的话你定个时间。”
要吧,保险一点,宗杭随口定了个早八点。
接下来做什么都三心二意,没练功,易飒没找他,他也没再去找易飒,晚上十点多才觉得腹内空空,想起没吃饭,打送餐电话要了碗面。
吃完饭,满腹心事上床,自己也闹不清这满心惆怅的,究竟为了什么。
没睡踏实,一夜翻覆,收尾却是个美梦。
梦见白天的那一幕,梦见易飒的眼睛、睫毛,还有温软的鼻息。
梦里,他胆子要大一些,没有缩回身子,耳朵里有无数嘈嘈切切声音鼓励他:“亲一个,亲一个嘛,反正是梦。”
是啊,反正是梦,宗杭心跳得厉害,慢慢向她的嘴唇亲过去……
然后电话就响了。
真的响了,眼皮一睁,梦里的迤逦绮丽全没了,床头的话机抽风样震个不停,接起来,那头是个单调呆板的男声:“先生您好,现在是早八点,您定的叫早服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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