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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一间帐篷。
这帐篷很大,中央处立了个小型滑轮吊机——上次下漂移地窟时就是这样,吊机是立在漂移地窟的洞口的,为了方便把人吊送下去。
但现在,吊机是装配好了,只差启动,洞口却无影无踪。
会不会是这里原本确实“地开门”
了,但先来的那一拨人立帐篷推吊机,一番忙活之后,洞口又消失了?
又进了一间帐篷。
这好像是个灶房兼食堂,塑料桌椅都按序排列,宗杭刚往里走了没几步,脚下咔嚓一声。
过分安静的时候,连塑料脆折的声音都分外恐怖,宗杭心头一跳,迅速抬脚,这才发现自己踩到了一个发卷。
发卷……
好像听易飒说过,她的那个云巧姑姑,是把发卷当头饰戴的。
宗杭蹲下身子,捡起发卷看了看,一头雾水地把它放进塑料袋里,正想起身,忽然发现身边不远处,地层的浮土有刮蹭的痕迹。
他挪了过去,伸手在那一处摸了摸,心里咯噔一声,赶紧重新打起手电增加光亮,又趴跪下去,斜低着角度去看。
看到了,有很短的发茬尖,密密簇簇,宗杭心跳得几乎快蹦出胸腔,又伸手过去摸了摸,然后闪电般撤手,半条胳膊都木了。
又粗又硬,这应该是男人的头发,根根竖起的那种寸头。
难不成人在下面?
这边上有刮蹭的浮土,像是后来者发现了,试图把土层刮开求证,结果刮蹭的过程当中也出事了?
宗杭四下看看,从灶台上拿了尖刀和铁制的汤勺,两相配合着也开始做同样的事。
如果这下头真是尸体的话……
他命令自己别多想,想多了分分钟都会反胃放弃,又频频去看身后、脚下,生怕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没过多久,他就确认,自己已经清出了半个脑袋:确实是寸头,耳朵的上轮廓和凸起的眉骨都已经出来了。
宗杭没敢再往下清,怕把这人眼皮边的泥土拨开时,他的眼睛还是圆睁着的,那可真是一生的梦魇了。
他估摸着那人手臂的所在,换了个方位继续,正初见轮廓,忽然抬起头,蹙着眉头仔细去听。
又退开几步,将耳朵贴近地面。
没听错,是有车来了。
这么晚了,又是这么偏的地方,还开着车,难不成是三姓的后队?
宗杭心头一喜,拎起手电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想了想,为防万一,把扳手也拿上了。
***
宗杭小跑着一路出了帐篷群,果然,远处有辆车越驶越近,车前灯光雪亮,像憧憧暗里暴突前探的大眼。
他迎着车来的方向,略低了头避开刺眼的灯光,拿手电的那只手拼命在空中舞着。
车子在他身前不远处急刹。
睁眼去看,那头太亮了,一时间看不清,怪的是,车上的人明明能看清他,却仍安静坐着,没下来,也没打招呼。
宗杭觉得不对劲,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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