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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黎忙招来一早守在殿上的小太监询问,垂眼听完了事由,才碎步行至姜湛身边,弯腰将蔡延当庭扑掐裴钧之事贴耳告知了姜湛。
姜湛闻言,目中一惊,不由看向内阁首座的蔡延,只见蔡延面色颓败、目含恨意,双眼直勾勾瞪向裴钧,其牙关紧咬、双眉紧皱,似是已完全不能掩饰狂怒。
——蔡延失控了。
不只是他,今日得见朝堂上裴蔡相争的群臣都能感受到:蔡延已经从那个波澜不惊、高高在上的神坛上摔下泥地来了。
其长子、次子接连遇害,他一次次重创后的愤怒和仇恨终于欺上了他的神智,让众人看见了他防备薄弱的劣处——就像是丛林中蜿蜒盘行的毒蟒终于露出了柔软的腹部,眼下只待有人能提刀而上捅入其心扉,这巨蟒便会分崩寸断、再难续命。
想到此,姜湛不由心思暗动,生出个推波助澜的计策。
恰堂下众臣述职毕了,四关武将一一禀报各处动向,皆言人手吃紧,姜湛便只能先按下对蔡氏的心思,顺着他们出声道:“近来塞北驻军起了内讧,监军请旨要更换将领。
眼下刚入夏季,塞北到了水草丰足的时候,而塞外蛮夷似乎正闹饥荒。
朕恐他们不会太平,眼下还是要派个稳妥的人前去。
既你等都匀不出人手,便只好另行委派了。”
说着他好似想起个谁来,目光落到亲王座中道:“不如就由晋皇叔前去罢。”
裴钧听言,眉心微皱,侧目看向座中姜越,只见姜越敛袍站起来,不快不慢道:“皇上,臣历经大难,刚从鬼门关讨回条命来,眼下身子还未全然康复,若是远赴塞北领兵,恐怕难当重任。”
姜湛似乎料到他会推拒,此时并不惊讶,只是挑起眉道:“皇叔这是要抗旨不遵?”
“皇上容禀,”
姜越虚虚一抱拳道,“朝廷委派武将前去塞北,为的是保家卫国、安宁兵事。
臣若遵旨,既是以残破之身占据功名,更是力不能及却要强行出征,此乃置边境安危于不顾。
边塞军防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殒命事小,失守事大,万万开不得玩笑,臣望皇上三思。”
说到此,他顿了顿,方继续道:“军中人才颇多,青年一辈也有不少良将。
依臣之见,萧小将军萧临便是个中翘楚。
萧临武学深厚,行军领兵的本事也绝不在臣之下,倘若皇上认为臣可前往,那他也可堪重用。”
这一席话,让朝上众臣皆思量起来。
姜湛万没想到姜越不仅没有乱了阵脚,还头头是道地举荐了萧临来,一时看向武将右列中满脸莫名的萧临,又听朝臣之中不乏官员附议晋王的推举,他不由捏紧拳头,暗暗生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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