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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村人,包括梦向财和梦向权,转过头,迷迷惘惘地看向苟怀蕉。
苟怀蕉参禅似地坐着,不知何时嘴巴已经停止了咕哝,那双豆荚眼也已经睁开来,在大太阳底下闪着凶暴的寒光。
这时,苟怀蕉的粗粗的男声像是从天边外传来,响在村人们的耳廓:“是的,没错,那个人就是梦毒。”
“他……他不是死了吗?”
有人用嘴问,有人用眼问。
“他死而复生了。”
苟怀蕉像说一句谵语般幽幽说道。
梦家湾人终于明白了,他们心中的偶像苟仙婆苟怀蕉是在逗弄他们耍哩,那个人哪里是梦独?因为接下来在很长的时间里,他们的耳朵听得真真儿的,警察一遍遍地唤那个牛仔青年“叶晓南”
哩。
看来,那个人不过是长得像梦独罢了,兴许他也是个办案的人,只不过无巧不成书,他竟然来到了跟他长相极为相似的梦独的坟上办理案件,这个年头,无巧不成书的事儿多了去了,再多一件又何妨?
村人们热得头发昏,当他们看见警察们及那些在坟前忙碌的身着便衣的人手拿瓶装矿泉水痛饮时,愈加感觉到嘴里火烧火燎起来;于是,有带了遮阳伞的人把伞撑开来,还有人特别把阴凉罩住苟怀蕉,有的人实在熬不过,便回了梦家湾自己家里歇息去了。
然而后来。
这些提前离去回了梦家湾的人后悔万分,只为没能看到那一个个奇异的景象,只能听身在现场附近的人浮夸地述说。
其实,那些身在现场附近的人也没把景象看得具体,不过是听了那些民工们的说道加上他们的一番想象罢了。
就在那些熬不住燠热而离开现场附近的人走后约一个钟点,辅警们将那座名义上属于梦独实际上属于晁家拴的坟墓终于掘了开来,当然,那块沉重的只属于梦独却压在晁家拴身上的镇妖之塔,已经倒下了,横躺在坟墓的东南方位。
二十六年过去,梦独至今记得清清楚楚,他是如何摆放晁家拴的尸体的,头北脚南。
警察们一再叮嘱几个挖坟的辅警和民工小心小心再小心,尽量不要破坏骨殖,以免影响到法医对物证的提取。
梦独和叶晓晨两人都有些异想天开,他们互相耳语,说,如果泥土与岁月能给晁家拴留下一个完整的骨架,也算是给晁大娘的一种安慰了。
晁大娘呢,有时会说一句,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她的儿子晁家拴,她说:“你们小心着点儿,别把俺儿吓着哩。”
一会儿,她又说一句:“轻点儿,别把俺儿碰着呀?”
耻辱坟地的土质十分奇怪,梦独之墓这一块更是怪中之怪,最上面约半米全是粘土,半米之下,约有一米深的沙质土,较为松软,挖掘起来也并不太费劲儿,但一米半之下又变成了几十公分粘土,粘土之下又是沙质土……粘土与沙质土并不混杂,而是一层一层。
不过,中间那一方的土质却是粘土与沙质土相混杂着的。
为了确保晁家拴的骨殖的完整,梦独刻意把挖坟时需开挖的面积划得很大,这使得辅警们多费了不少力气和时间。
梦独当然还记得,他将晁家拴埋葬之时,是把挖上来的土一古脑儿地填进去的,他判断得出,中间那一方,深处掩埋着的就是晁家拴的骨殖。
好在,名义上的梦独之墓实际上的晁家拴之墓终于还是挖开了,一个黑洞洞的大口张着,像是要吞没人间万物似的。
然而,怪事发生了,四名辅警由于过度专注和投入于劳作之中,而在劳作的过程里,他们差不多忘记了身体的感觉,但当他们终于直起腰来想的是歇息一下而后继续挖寻骨殖之时,他们互相发现,他们竟脸上竟没有汗水,他们的身上也没有觉得热,甚而至于恰恰相反的是,他们竟然感觉到了一股冷飕飕的寒气,像是有冷冽的阴风吹在他们光裸着的手臂上小腿上,其中一名辅警感觉不对劲儿,还怪异地叫了一声,四个人同时害怕地想到,他们是不是冲犯了阴煞而被恶鬼给缠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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