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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人说,这叫‘借命’,”
老头的声音抖起来,“可纸人活过来的那天,先杀的就是他。
它嫌匠人给的‘命’不够,要全镇人的‘骨’来填。”
井底突然传来“咚咚”
的响声,是井石板被人从外面敲。
林晚秋抬头,看见蓝布衫纸人的影子映在井壁上,它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斧头,正一下下劈着石板,石屑簌簌往下掉。
“它找着这儿了!”
老头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这是匠人闺女的遗物,能镇住它们!
你拿着,从井后巷的密道走,出了镇就别回头!”
油布包里是块玉佩,雕着朵小小的梅花,玉质发乌,上面沾着点暗红的印子,像血。
林晚秋刚接过玉佩,井石板“咔嚓”
一声裂了道缝,一只纸糊的手从缝里伸进来,指甲是用黑纸片剪的,直勾勾地抓向她的脸。
老头突然扑上去,用身体堵住裂缝:“快走!
密道在木头堆后面!”
他的喊声被纸人的“沙沙”
声淹没,林晚秋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还有老头闷哼着骂:“畜生!
我闺女的命,不是让你们这么糟践的……”
她咬着牙扒开木头堆,后面果然有个仅容一人爬行的洞口。
钻进洞口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老头的半截身子已经被纸人拖出裂缝,蓝布衫纸人的纽扣眼睛正对着她,嘴角的红纸裂得更大了,像在笑。
而老头死死攥着的手里,掉出半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个穿蓝布衫的少女,眉眼竟和林晚秋有三分像。
密道里漆黑一片,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远处若有若无的“沙沙”
声。
林晚秋摸着墙往前爬,指尖触到些黏糊糊的东西,凑近了闻,是纸浆混着血的味道。
爬了大概百十米,前方突然透出微光。
她钻出去,发现自己站在个熟悉的院子里——正是刚才看见纸人供桌的那间瓦房,院里的晾衣绳上,挂着十几个没完工的纸人,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眼睛的位置挖着黑洞,在月光下像一张张哭脸。
这是纸人匠的院子。
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咔嚓咔嚓”
的声音,像剪刀剪纸。
林晚秋握紧玉佩,悄悄推开门。
屋里亮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一个穿长衫的“人”
正坐在桌前扎纸人。
他的背对着门,头发花白,手里的剪刀飞快地动着,红纸在他手里转了两圈,就变成了一只纤细的手。
是纸人匠?他不是早就疯了吗?
林晚秋刚要退出去,“纸人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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