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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逃了五十年,”
黑袍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咧开个扭曲的笑,“以为埋在井里就能躲掉?戏虫能闻着执念找过来,他越想忘,虫就越馋。”
沈雨突然明白那些“观众”
为什么跪着——他们后脑勺的黄纸,根本不是符,是戏虫的卵。
而墙上的茧,都是被虫寄生的人,包括素心,包括爷爷,包括所有“逃戏”
的人。
“《大登殿》要唱‘团圆’。”
黑袍人站起身,黑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白骨,露出藏在下面的东西——是个巨大的纺车,轮轴上缠着无数根白色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连向每个茧的开口。
“你爷爷的茧快破了,”
他转动纺车,丝线突然绷紧,墙上的茧开始剧烈蠕动,“素心的也快了。
等他们出来,再加上你这个‘新角’,咱们就能凑齐一整出戏了。”
沈雨的后背撞上墙壁,摸到一片湿冷的黏滑——是个刚织到一半的茧,里面裹着个小小的轮廓,像个孩子。
她想起戏院里那个捏着布偶的“小孩”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以为井水能镇煞?”
黑袍人嗤笑一声,纺车转得更快,“那井里埋的不是尸骨,是戏虫的卵床。
你把井水放出来,正好让它们孵化得更快。”
沈雨的手开始发抖。
原来素心的纸条是陷阱,爷爷的日记是诱饵,她做的每一步,都在按对方的剧本走。
“你看,你手上的印。”
黑袍人指着她的手背,“那不是回廊印,是戏虫的卵鞘。
从你接过戏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茧里的人了。”
手背上的印记果然在发烫,像有东西要钻出来。
沈雨咬着牙用军刀划向印记,血珠渗出来,混着些白色的黏液,滴在地上的丝线上,丝线立刻像活了般扭动起来。
“别挣扎了。”
黑袍人举起掌班木牌,木牌背面的“沈砚”
两个字突然渗出黑血,“你爷爷唱《夜奔》,素心唱《思凡》,轮到你,该唱《大登殿》里的王宝钏了——苦守寒窑十八年,最后等来的,不就是一场空吗?”
墙上最大的那个茧突然裂开道缝,露出里面青衫的一角。
沈雨看见爷爷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指甲缝里嵌着丝线,正朝她的方向抓来。
“破茧的时候,会有点疼。”
黑袍人转动纺车的把手,轮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等你变成戏里的人,就不会疼了。”
沈雨突然想起玻璃罐里的戏虫——它的触须是眼睛形状。
她猛地关掉手电筒,地下室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里,纺车的身影成了唯一的坐标。
“你在干什么?”
黑袍人慌了,戏虫怕黑,他的眼睛早就被虫蛀坏,全靠听声辨位。
沈雨摸索着抓起地上的白骨,顺着纺车声冲过去,狠狠砸向黑袍人的膝盖。
只听“咔嚓”
一声脆响,对方惨叫着摔倒,玻璃罐脱手飞出,在地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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