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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第2页）

就像倪辉对齐向然的感情复杂百般，齐向然对倪辉也是如此，他俩的关系很难一以概之，说父子不像父子，说仇敌也不是仇敌，爱也不是爱，恨又不像恨。

稀里糊涂地相处下来，齐向然竟然也习惯了，甚至能在这样的生活中找寻到一点奇怪的快乐，平时就跟倪辉吵吵嘴，心情好了帮着看看店子，抽屉里的零钱他都能拿着用，但这个钱他基本都用来交水电费和买菜，别的一分他都没向倪辉伸手要过。

&ldo;我你是知道的，除了玩儿，其他什么都一窍不通，先前一两年还能帮人代练游戏挣钱，后面不行了，&rdo;齐向然嗤笑了声，像自嘲，&ldo;严彭那时候恰巧认识了个跳舞的大姐，说干那个来钱快，我心想她都能一晚挣那么多，小爷我这张脸拿出去还不是绝杀？我跳舞又那么厉害，什么华尔兹布鲁斯都能来几下……&rdo;

&ldo;为什么后面不行了？&rdo;江纵忽然问。

&ldo;嗯？&rdo;

&ldo;玩游戏。

&rdo;

&ldo;能玩啊，怎么不能玩？&rdo;齐向然说，&ldo;只是不能玩太久了。

&rdo;

他右手一抬，露出来江纵从没主动问过的那道伤疤，那么长一条，突兀扭曲地缝在手肘上，像名贵瓷器上手艺低劣的锔痕。

&ldo;喏，&rdo;齐向然给他看，平静地说，&ldo;有点后遗症，使久了不大舒服。

&rdo;

江纵目光落在上面，他用视觉也能摸到那道疤凹凸粗糙的触感，齐向然睡着的夜里，江纵经常抚摸他的手臂。

&ldo;倪辉打的。

&rdo;齐向然满不在意地收回手，觉察到江纵放在自己后背的掌心在往下压，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愠意。

他顺着力道，把下巴搁到江纵的肩头，头发松松地掉下去。

他听到他陡然变沉的呼吸。

&ldo;一年多以前吧，可能两年，&rdo;齐向然声音变得缥缈了，听不真切，&ldo;我跟他大吵了一架。

&rdo;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他亲妈真是个卖的，&ldo;婊子养的&rdo;&ldo;你妈那个贱人&rdo;，这种话听得太多，齐向然只当是倪辉随便出口的脏话，本来已经听得将近免疫，那天却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非要跟他搭茬斗嘴，发了狂似的逼倪辉告诉他他妈的消息。

&ldo;他就那么看着我，抬着下巴，眼睛要笑不笑的，&rdo;齐向然想到倪辉那个神色，奚落、好笑、怜悯、仇恨，刀疤在灯光下变成阴翳，喉结像悬吊在脖子上，跟着倪辉的声音颤，&ldo;他说，不一早告诉你了吗，&rdo;像刮过脸颊的一阵风，齐向然轻轻说，&ldo;你妈就是个臭婊子啊。

&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