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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说,眼下我已不具备战斗的理由。
作为北条真彦的六年时光,并没有使我找到曾苦苦追寻的幕后黑手。
在我歼灭政庆后,我依然没有发掘出任何有关真凶的蛛丝马迹。
我怀疑过淀川与上杉,可他们在这几年内均未掀起什么风浪,更是在我姑丈上洛后立刻俯首称臣。
难道幕后黑手从来都不存在吗?一切只是我的臆想?也罢,我虽如愿将政庆的血浇在了小田原城的废墟上,可我答应过姑丈,仍要为今川竭力毕力。
姑丈大人本就对我有再造之恩,亦于平定信州之后,将松本城赐予我作领地。
“葛夏,我今日遇到个趣事,待晚膳时说予你听。”
轿辇将我抬回暂居的清水城时,鹅毛大雪已覆满城下院落。
“真彦大人,您还是先进屋吧。”
我的妻子正站在白茫茫的华盖中,她也不畏寒,反倒是我的归来打搅了她赏雪的雅兴。
赤手堆着雪人的葛夏今年二十二岁,我们本该是处于同一年纪的年轻夫妇。
若是在其他家庭,这时大概也已育有一两个活泼可爱的孩童。
“您看,出门前妾身就嘱咐您多穿一些的。”
葛夏方才还在玩雪,现在却又说教起我来。
她用那双冻得发红的手轻捏起我的双臂,然后接着说道:
“正好,我前些日子用赏下的料子给您做了件新外褂,到今天终于做好了。
您不如在用膳前先试试?”
“试试倒也无妨。
不过无论你做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穿的。”
“是吗?妾身倒不是对自己的女红不自信,唯独怕您不喜欢这个颜色。”
她将我带进室内,只见一件宽大的贝紫罗纱羽织[1]被整齐挂在木架上。
我最喜欢这种颜色,更对羽织上不甚张扬的暗纹尤为钟爱。
“你费了这么多心思给我做衣服,我很开心。”
我攥住葛夏的手,尽管我们二人都刚从室外回来,但执手片刻后连结在一起的四手都暖了起来。
葛夏的脸染上了红霞,她总是经不起我的夸奖。
不过半晌后她又主动钻进我怀中、依偎着我的肩膀说道:
“真彦大人遇到了什么趣事?”
“我在松本城下的茶屋里遇到个唱万叶古歌的游女。”
“那还真是件稀奇事,如今竟还有游妓唱万叶古歌。
若不是真彦大人从中指点,连妾身也对和歌一知半解呢。”
葛夏的下巴抵着我的胸口,脑袋微微上仰,对上我的眼睛。
她的眼眸如一泓清泉,可瞧多了却令人欲火丛生。
“那游女唱了些什么?”
“大约是春雪一类题材的歌,我记不大清了。
神奇的是那女子刚吟完歌,天空中就飘起雪来,我这才匆忙返回。”
“信州的雪的确不该来得这么早……”
注释:
[1]贝紫乃深紫色,罗纱则是锻料,羽织为一种上身穿着的和服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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