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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指着自己,指着围栏里的玩具,一个词一个词地教她。
波琳娜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歪着脑袋努力尝试理解。
可她的耳骨还太软,撑不起小扇子一样的耳翼,毛都没长齐的猫耳朵软趴趴耷拉在脑袋两侧,影响了听觉,以至于学什么都很快的波琳娜,快满一周岁才终于学会并说出第一句话——
“哥……哥哥。”
波琳娜说出的第一个称呼,是哥哥。
亲耳听到的那刻,伊戈尔愣怔了好一会。
他感到十分新奇,咧着自己都没发觉的笑,撺掇波琳娜再喊一次。
见伊戈尔像是很高兴的样子,波琳娜咂吧咂吧小嘴,努力地喊:“哥哥……哥哥,哥哥……”
伊戈尔噌地跳起来抱住了她,一连在她娇嫩的小脸蛋上亲了几大口,嗅着她身上浅淡的茉莉香与奶香交织的味道,喜不自胜地乐弯了眼。
大抵就是从那一天起,伊戈尔真正将波琳娜当成了自己的妹妹,而非仅仅一个幼稚的、有血缘关系的玩伴。
他想,他要爱他的宝贝妹妹一辈子。
结婚五年后,爸爸妈妈到底还是离婚了。
伊戈尔对此毫不意外,只是觉得他们为离婚这事闹得有点太难看。
导火索是爸爸的朋友拉他入伙做生意,貌似是外地的一个项目,但启动资金不够,爸爸于是打算卖掉房子,跟朋友一同去外地做生意。
那自然不是什么正当稳妥的生意,风险很大,不过这对一心只想赚钱的爸爸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反而愈发热血上脑,冲劲十足。
他完全不在乎自己有一个需要养活的家,也不在乎自己的妻子和一对儿女——这些又哪里有赚大钱重要呢?
爸爸铁了心要卖房离开,对于这种胡闹的行为,妈妈当然是不同意的。
那天,伊戈尔猜测估计邻居们都听到了爸爸的怒吼声。
他要房产证,要户口本——为了离婚,妈妈却跟个鹌鹑似的死咬着嘴不吭声,只在他吼叫的间隙淡淡说一句“不可能”
,“我不会给你”
之类的话。
她的沉默和反抗更加激怒了爸爸,那个身强体壮的男人砰的砸碎了酒杯,又掐住她的脖子,逼她把证件都交出来。
而那个时候,伊戈尔和波琳娜就站在门外,无声地看着这一切。
幸亏男人的手只停留了一秒便收回,不然伊戈尔应当会血性地冲上去把他踹开,那情况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就难说了。
或许男人的怒火会瞬间转移到自己这跟他不怎么熟的亲生儿子身上。
不过,这画面就算只维持了一秒钟,冲击力也已足够严重。
伊戈尔能感受到波琳娜骤然颤抖的呼吸,她攥紧他的手和衣摆,眼含泪水,惶恐不安地望着卧室。
太过年幼的她不能理解这是怎么回事。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伊戈尔并不为父母破裂的婚姻感到悲痛或难过,但他的的确确心疼波琳娜。
他这单纯而又感情充沛的妹妹很喜欢粉饰太平,用自己甜美幸福的笑容,点缀在父母深窟冰崖般的隔阂中,试图以此来遮掩他们这个家庭原本的不幸。
可是凝冰叁尺的冻土无法孕育喜温暖的茉莉花,柔弱的花枝也无法联结起沟壑的两端。
他们都只是这场失败婚姻的祭品,叹息泣泪再凄哀,也不会获得拯救。
离婚一事闹上了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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