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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用起那种伪善和蔼的调调,令人作呕,“你哥啊,坑我的钱,又骗我借假贷,把我整得一穷二白,还因为还不起债被人追着打,前妻也彻底不让我见儿子了。
“我现在有家回不去,天寒地冻的只能住桥洞底下,要不是我那‘牌友’喝醉了瞎咧咧,让我听出点猫腻,我还真以为是自个儿倒霉呢。”
“……”
啧。
谢姝妤咬了咬后槽牙。
逼逼什么。
她才倒霉呢。
“好了,现在你知道他都干什么了,”
音调陡然一降,梁一乔阴沉着脸,看着她,“替你哥给个说法吧。”
谢姝妤注意到,梁一乔另一只还插在兜里的手轻轻动了动,衣兜呈向外鼓起的团状。
他带了东西。
这个情况,肯定不会是大白兔奶糖什么的,大概率会是刀子或者喷雾一类的东西。
谢姝妤嗓子发干。
“讲讲道理好吧,”
她摆出无奈又无辜的样子,尽力迂回,“当初是你对我下的手,我那时甚至才十一岁,你难道从来没有觉得你做得不对过吗?……算了,有没有都无所谓了,反正我不想再记着这个事儿了,也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至于我哥干的那些事情,我是完全不知情的,你记恨他为什么不去找他报仇,找我干嘛?我既没钱,也没法帮你解决这堆烂摊子……你要是真走投无路了,等一会我哥回来,我劝劝他,让他收手行吗?”
她还想再多说点周旋的话,奈何实在编不下去词儿了,不然一直到谢翎之出现她都不会告诉梁一乔他会回来,免得他狗急跳墙。
梁一乔斜眼盯着她,笑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蒙?”
谢姝妤抓紧扶手,手心出了汗。
“你这样子一看就是在等人,你当我猜不到他一会儿回来?”
“……”
谢姝妤呼吸发紧,看着他得意的神色,不免生出几分难堪,“那你想怎么样?你现在找上我是什么意思?只敢挑软柿子捏?”
“不是,哦,也算是吧。”
梁一乔那只手从兜里掏了出来,昏暗的楼道里霎时晃过一抹银光,那是把雪亮的匕首,刀锋约有人半个手掌长。
梁一乔将刀背在手心抹了抹,仿佛要沾上他的人气儿,然后抬起眼皮,看向脸色被晃得发白的谢姝妤,喃喃说:“我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都是你们兄妹俩害的,你俩的仇我都得报……你别想好活,也别想漂亮体面地死,还有你哥……对你哥那种人来硬的不行,我要当着他的面儿把你这张勾人的小脸蛋一点点割烂、剥下来,让你死得都看不出来是谁……”
背后出了密密的一层冷汗,谢姝妤软着手脚,极缓地后退,踩上楼梯。
两人对视。
近乎凝固的一秒钟。
谢姝妤颤抖着深吸一口气,拔腿就往楼上冲,梁一乔立马追了上去,刀锋跟扶手碰撞出刺耳粗砾的铿锵声。
谢姝妤不敢往后看,一边跑一边抖着手卸下书包丢向梁一乔,可书包没等飞出去就被梁一乔攥在了手里,砰一声扔到边上,寒凉的刀尖直逼她后背。
谢姝妤没往后看,但追赶的脚步声近在耳边,一股危机感倏而冲上心头,她反应迅速地转身,借着良好的视力,两手精准抓住梁一乔持刀刺来的手腕。
然而在握住的一刹那就感受到了体力差距,不由得被压迫得往后倾倒。
楼梯表面早在常年的踩踏中变得光滑,她鞋底沾着雪水,站不稳固,一下倒在了楼梯上,倒下的瞬间跟匕首拉开了点距离,谢姝妤趁机松开使不上力的左手,横过左臂挡在梁一乔的手下面,勉强拦住刀锋。
匕首刀尖悬在她惊恐的瞳仁上方,谢姝妤极其吃力地反推着,在觑见梁一乔另一只手也要压上来时,猛一咬牙,提膝一踹他裆部,在他惨叫间一下把他翻过去,爬起来继续往上跑。
“你给我站住!
妈的……当年能跑一次算你俩走运,今天我非他妈把你剁了!”
梁一乔粗喘着站起身,极快地又追了上来,“你以为你能跑到哪去,你跑到哪我都会跟着你,只要我还有口气,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你和你哥那小子,谁也别想过得比我好!
!”
谢姝妤忽地顿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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