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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岫青去握着他瘦的厉害的腕子,嘱咐道:“哪里不舒服了,哥哥千万喊我,我就在外面。”
颜怀隐弯了弯眼,安抚地应了一声。
等挤在屋子里的人都出去后,颜怀隐慢慢地躺了回去。
他浑身都没力气,缓慢地侧着身子,将自己往江敛平日睡的那块埋去。
埋在深深的被褥里,颜怀隐嗅了嗅,没有嗅到江敛的味道。
他闭着眸,去摸索,被褥里也都是冰的。
颜怀隐做着这些,又觉得难受起来了,身体里重新升起来想呕吐的欲望,他将自己弓起来,意识清醒地去压抑着这股子吞噬他的难受。
直到他的手指碰到一封信。
信被塞在床最里侧,颜怀隐前几日没发现,如今被褥在床上乱成一团,卷着信出来了,才被他碰到。
颜怀隐去看手里面的信,他慢慢展开,视线落到了第一行字上。
“吾妻阿颜亲启。”
是江敛的字迹,颜怀隐的字写的好看极了,江敛的字却只能说得上中规中矩。
颜怀隐每每看见他写字,总想着等闲下来,帮他把字练练。
江敛第一次听他这么说的时候,把笔搁下,将他抱进怀里,笑着去闹他:“先生教我写字,要不要束脩?”
颜怀隐手里还端着茶,被他猛地抱起来,忙不迭地去稳手中的茶水:“我怎么觉得是我在给你教束脩?”
“是吗?”
他们坐在院子里,江敛看着落在他身上的斑驳树影,抬手隔着衣襟在他削薄肩颈上描绘,“我在哪里练字?学生想在这里练,先生允许吗?”
暗沉沉的床间,颜怀隐只看完了这几个字,就闭了闭眼。
他沉沉地呼吸了几下,将握着信纸的手稳住,才有勇气继续往下看去。
江敛给他写信从不嫌麻烦,都是用的最平常的话,像是他拥着他,絮絮地将这些话讲给他听。
这封信好长。
吾妻阿颜亲启:
至爱吾妻,见字如面。
我走得匆忙,让连轻温了热汤,你醒后千万记得喝,且勿放凉再喝,不然会胃疼。
卿卿阿颜,刘卿云来信,说虎符在他手里,要你去拿。
前方是龙潭虎穴,我怎舍你去跳,故隐瞒你这一次,先去一试。
此番去应当不易,若我能拿着虎符活着回来,再来找你请罪,任你打骂出气,只求我妻千万莫不理我。
但我想你该生气的,因而不理我也无妨,你若不理我一日,我便哄你一日,若不理我一年,我便哄你一年。
若你不气了,就对我笑一笑罢,我爱看你笑。
若我不能活,也尽量将虎符送出城。
阿颜阿颜,我离得远,碰不到你,你看到这里莫哭。
我生前是一浮萍,本不惧死,却未料有一日能真得你垂怜,于是生万千牵挂,也生万千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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