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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下贱戏子（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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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元年春。

三月乌城的烟花楼，琴声袅袅、丝竹声不绝于耳。

孟寒漪穿着色彩斑斓的戏服正在台上唱‘站花墙’，动作行云流水，宜嗔宜喜，台下观众喝彩不止，掌声连绵。

忽然，一辆车子停在戏馆门口，一个红色洋装的女子款款下车，走到戏台前停下。

嘈杂的人声都停下，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心里猜想这人会是谁，定睛一看，却不想是徐家刚刚留洋回来的大小姐，季家二少爷季东亭的未婚妻——徐梦莹。

徐梦莹站在台前听了两句，目光扫过戏台，停在孟寒漪身上，冷笑一声。

“一个戏子而已。”

是的，她只是一个戏子，比不上这官家的小姐、商户家的娇娥，只是一个低贱的戏子，千娇百媚，只为了讨口饭吃。

徐梦莹她话刚落音，从她身后走出来几个强壮男仆，冲上戏台将孟寒漪拉下来，按着她的肩膀，强迫她跪在了她面前。

孟寒漪想起来，按着她的人就用更大的劲儿压住她，她只能两手撑在地上，纤纤细指抓进粗粝的泥土里。

“徐小姐，不知哪里冒犯——”

她素来不敢跟人结怨，何况是她这种留洋回来的大小姐，她这次来，怕是为了他吧！

她心尖上的男人，季东亭。

徐梦莹挥挥手，那压着她的两个男仆退下去，周围空出一片空地来，中间只有她们两个。

孟寒漪想站起来，刚一用力，膝盖和脚踝的位置就传来一阵剧痛，那是刚刚被从台上拉下来时扭伤的。

徐梦莹弯下腰，盈盈含笑，凑到她耳边，轻声耳语。

“贱人，凭你也敢勾引东亭。”

孟寒漪微微睁大眼，身体后仰看着她。

徐梦莹的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使了暗劲儿掐她，脸上依旧笑盈盈的，另一只手摸着她的脸。

“果然是孟家出来的大小姐，和普通戏子就是不一样。”

这话让孟寒漪脸色发白，身上的疼痛让她微蹙了眉，她握住徐梦莹触碰她脸颊的手，有礼却卑微地轻轻推开。

“徐小姐，寒漪脸上上了妆，不好脏了徐小姐的手。”

徐梦婷笑着站直身体，擦了擦双手，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轻蔑。

“你也知道自己脏啊！”

孟寒漪脸色发白，咬着唇没有辩解。

孟家倒了，她从小姐变成戏子，比商人还不如的下贱身份，此刻她再说什么，不光是自己受难，还会连累戏班子的人。

“梦莹。”

熟悉的声音，柔软地喊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孟寒漪挺直了身子去看走来的人。

挺阔的军装包裹这他瘦削挺拔的身形，徐步而来掠起阵阵寒风，仿佛积年不化的皑雪。

来人正是季东亭。

记忆里那张总是温柔的脸和如今棱角分明的冷漠重合在了一起，孟寒漪只觉心口绞痛，忙把头低下不忍再看。

季东亭老远就看到地上跪了个小小的女人，脸色微顿之后又一如往常，这个害他哥哥身死，嫂嫂一尸两命的恶毒女人，早就不能让他心头再怜悯半分。

徐梦莹惊喜地转身迎接，忽然被什么绊住，直直扑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