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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当年她决定给他写书谋生时一闪而过的神情。
他固然不相信她能动得了韩奉,韩奉淫威之下,她能保全自己已是不错。
不过她一个小小通事,大约也没有什么机会去接近韩奉。
他宁可如此。
然而她的心意……她竟是为了他,不惜飞蛾扑火……这样小的身子,这样小的年纪,怎会有这样大的胆子?不,他早该想到的。
左载言和白度母夫人,哪一个不是胆大包天?只是一个内敛,一个张扬。
白度母夫人,高昌国王死后,照习俗要嫁给她非亲生的三十多岁的大儿子,续任王后,然而她竟不从,从高昌一路逃亡至中土,嫁给小她二十岁的左载言,这是何等的惊世骇俗?他早该知道左钧直一旦爱上他,便会不惜一切。
以他的身份,他的……他不该招惹她。
可她竟如一点朱砂,染上心头便再也抹不去。
左钧直,我望你爱上,却又望你永不爱上。
我多希望,我不曾背生丹凤,亦多希望,过去的那些血与火,仇恨与耻辱,不曾烙印在我心中。
左钧直目不转瞬地看着刘徽的眼睛,捕捉他每一丝的郁怒、犹豫、迟疑、担忧、留恋、压抑和痛苦。
有许多情绪她无法理解,但她觉得已经够了。
她努力踮起脚尖,伸臂抱住他的脖颈让他俯□来,贴在他耳边,悄声道:&ldo;刘爷,是你在怕呢,我一点都不怕。
&rdo;刘徽身子一震,手臂从她的肩头滑下去,缓缓收紧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敲门声突然响起,刘歆在门外道:&ldo;刘爷,三娘来了。
&rdo;三娘是个四五十岁的慈蔼妇人,端庄富态,是刘徽的奶娘。
左钧直见着她,便觉得亲切。
三娘将左钧直带去阁子东厢更衣梳头,细腻温柔,又勾起左钧直对妈妈的念想来。
她看着身上的浅红褙子和素色襦裙,觉得像在做梦一般。
展眼间妈妈离开她,已经五年有余,这五年来她没有再穿过女子衣衫,几乎已经不记得怎么穿了。
去见外公的时候,妈妈曾为她梳过极为繁复精巧的藏人发式,当中珠璎顶髻,戴着只有王族才能佩戴的雪山巴珠,四周发丝编做细长小辫,缀着连串的宝石和珊瑚。
双耳垂绿松石串‐‐如今那扎的时候疼得她流眼泪的耳洞,早已经愈合了。
五色锦缎袍上绣着吉祥孔雀纹,衣带上瑰玉琳琅,丝穗婆娑……那么多的人向她参拜,唤她妈妈和她&ldo;卓玛噶波&rdo;,却吓得她紧紧躲在妈妈怀里……仿佛已经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如梦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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